银杏树下的旧信封(1/2)
林晚秋第一次见到陈知远,是在1997年的深秋。
那天她抱着一摞作业本穿过教学楼后的银杏林,风卷着金黄的叶子扑过来,最上面的练习册“哗啦”散了一地。正蹲下去捡时,一片银杏叶落在她发间,她抬手去拂,指尖却撞上另一根骨节分明的手指。
“抱歉。”男生的声音像浸过井水,带着初秋的凉意。
林晚秋抬头时,看见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阳光透过枝桠碎在他脸上,左眉骨下有颗小小的痣,像被落叶吻过的痕迹。他正帮她捡最后一本练习册,封面上“林晚秋”三个字被雨水洇过,晕成一片浅蓝。
“高二(3)班的?”他晃了晃练习册,校服袖口沾着点颜料,“我是美术组的陈知远。”
那之后林晚秋总在银杏林遇见他。有时他背着画板坐在长椅上,笔尖簌簌扫过画纸;有时他仰着头看树,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像在数叶子飘落的节奏。她知道了他总在午休时来这里,知道了他画银杏时总用赭石色打底,知道了他左撇子握笔时小指会微微翘起。
十二月第一场雪落时,林晚秋在他常坐的长椅上发现个速写本。封面是用水彩画的银杏,枝干上停着只歪头的麻雀。她犹豫着翻开,最后一页画着个女生的背影,扎着低马尾,正伸手接飘落的银杏叶——那是上周的自己。
速写本里夹着张便签,字迹清瘦:“周六下午三点,美术室有画展。”
林晚秋攥着便签在美术室门口站了半小时。玻璃窗里,陈知远正给一幅油画补色,画布上是漫山遍野的向日葵,金黄得晃眼。她推开门时,他手里的画笔顿了顿,颜料在画布上洇出个小小的圆。
“你画的向日葵,”她指着画框,声音发紧,“像梵高的。”
“只是喜欢那种颜色。”他转身时带起松节油的味道,“你来了。”
画展上有二十多幅画,半数都是银杏林。晨光里的、暮色中的、飘雪时的,每幅画的角落都有个小小的“远”字。最后一幅画没装裱,用图钉按在墙上,画的是落满银杏叶的长椅,空无一人,只有椅面上放着本翻开的书。
“缺了点什么。”陈知远站在她身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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