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卫长萧彻(1/2)
天启十三年的雪,下得比往年更烈。
紫禁城角楼的铜铃被北风卷得呜咽,萧彻立在养心殿廊下,玄色劲装落满碎雪,却半点未动。檐角垂下的冰棱折射着宫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唯有腰间那柄通体乌黑的“断水”刀,在风雪里泛着冷冽的光。
“陛下还没歇着?”
身后传来太监总管李德全的声音,带着刻意放轻的小心翼翼。萧彻回头时,正撞见李德全捧着件貂裘,哈着白气搓手:“都三更天了,御案上的奏折还没批完,萧大人劝劝陛下?”
萧彻没说话,只是掀起厚重的棉帘。殿内龙涎香浓郁,明黄色的帐幔低垂,少年天子赵珩正趴在御案上打盹,手里还攥着支狼毫笔,墨汁在明黄奏章上洇出个小小的黑点。
萧彻轻步上前,刚要替他披上搭在椅背上的披风,赵珩却猛地惊醒,眼里还带着未散的惊惶,见是他才松了口气:“是萧彻啊。”
“陛下该歇息了。”萧彻的声音平稳无波,像结了冰的湖面。
赵珩揉着酸胀的太阳穴笑了笑,少年人的脸庞还带着未脱的稚气,眼神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郁:“西北急报,青海蒙古部又犯边了,睡不着。”他推开御案上的奏折,“你说,朕是不是太没用了?登基三年,连边关都安定不了。”
萧彻垂眸:“陛下亲政未满一年,能稳住朝局已是不易。蒙古部不过跳梁小丑,来年开春,臣愿领兵征讨。”
“你不能去。”赵珩立刻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御案上的烫金龙纹,“你走了,谁护着朕?”
这话像根细针,轻轻刺在萧彻心上。他七岁入禁军,十二岁成太子伴读,十五岁接掌影卫营,如今已是二十四岁的影卫长。十年间,他从少年手里的刀,变成了少年身后的影,早已分不清护着的是天子,还是那个会在桃花树下偷偷塞给他桂花糕的赵珩。
窗外的雪又大了些,赵珩打了个哈欠,萧彻便取来披风替他系好:“臣守着陛下,陛下眯会儿。”
赵珩确实累极了,靠在龙椅上没多久就发出轻浅的呼吸声。萧彻立在御案旁,看着少年眉心那点浅浅的愁绪,想起三天前的宫宴。
那晚庆功宴上,平西王朱高煦借着酒劲,拍着赵珩的肩膀说:“陛下还年轻,这江山社稷,不如让老臣多替陛下分担分担。”话音未落,萧彻的断水刀已架在他颈间,刀锋离皮肉不过寸许。
满殿哗然中,朱高煦脸色煞白,赵珩却只是端着酒杯轻笑:“王叔醉了。萧彻,退下。”
那晚萧彻被罚在雪地里跪了两个时辰。赵珩披着貂裘站在廊下,看着他冻得发紫的唇,终是没忍住,把暖炉塞到他手里:“萧彻,你太急了。”
“臣该死。”萧彻叩首时,听见少年在他头顶叹了口气,“朕知道你护着朕,可有些事,急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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