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深沟白骨:青海2014年悬案侦破纪实(1/2)
一、腐土之下的呼救
2014年5月22日,青海省黄南藏族自治州铜仁县的天空是那种高原特有的、刺眼的蓝。
上午十时许,铜仁县公安局的报警电话骤然响起。
电话那头,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警察同志,我们村后山上……有一具人骨。”
刑侦大队长老李放下电话,眉头锁成了疙瘩。他朝办公室里喊道:“小张、小王,带上勘查箱,出现场!”
警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了四十多分钟,才抵达报案人所说的地点——一片位于山坳深处的荒坡。
报案人陈某是个五十多岁的牧民,此刻正蹲在距离小路三十米开外的土坎下,面色苍白。
见警察来了,他哆哆嗦嗦地指了指前方:“就、就在那儿……”
老李率先走上前去。
五月的青海高原,寒意尚未完全褪去,但向阳坡上的草已经冒出了绿芽。
就在这一片初春景象中,一具近乎完全白骨化的尸体,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呈现在众人眼前。
尸体位于一条干涸的防洪沟边缘,大部分被枯草和碎石半掩着。
最令人心悸的是颈部的状态——一根磨损严重的背包带深深勒进颈椎骨缝中,另一端系在防洪沟的水泥预制板上。
尸体的双手被反剪在背后,手腕处可见另一段捆绑物,是藏族传统手工编织的“乌尔朵”(抛石绳)的残段。
“拍照,固定现场。”老李的声音很沉。
法医小张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拨开覆在尸骸上的碎布。衣物已经严重风化,但从残存的纹样和款式判断,属于当地中年女性的日常着装。
尸体腐败程度极高,软组织基本消失,只剩骨架和少量干瘪的皮肤组织附着在骨骼上。
尸体呈半悬空状态,双腿弯曲,像是被随意丢弃后又被固定住的。
“头儿,你看这儿。”民警小王在距离尸体约十米处有了发现——三枚烟蒂,一串断了线的白色念珠,还有几件散落的衣物碎片。
烟蒂是本地常见的廉价品牌,念珠是普通塑料制品,衣物碎片与尸体上的残存布料质地相似。
现场勘查持续了整整六个小时。夕阳西下时,老李站在防洪沟边,点燃一支烟。
高原的风穿过山坳,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替这具无名尸骸诉说着什么。
“死亡时间至少一年以上。”小张初步判断,“尸体暴露在野外,经过高原的夏雨冬雪,加速了腐败。
但从骨骼风化程度和衣物季节特征看,应该是去年春夏之交遇害的。”
老李吐出一口烟:“先把遗骸带回局里。通知各派出所,排查近两年失踪人员。这地方偏僻,如果是本地人失踪,应该会有线索。”
然而,随后的半个月里,调查陷入了僵局。
二、身份之谜
刑侦实验室里,灯光惨白。
小张将遗骸放置在解剖台上,每一个动作都极其小心。颅骨基本完整,牙齿磨损程度显示死者年龄在三十至四十岁之间。
左侧第三、四、五肋骨有明显陈旧性骨折痕迹,肋骨折断处有少量骨痂形成,说明受伤后曾存活了一段时间。
“死前遭受过暴力殴打。”小张指着肋骨断面对老李说,“但这不是致命伤。致命伤可能在软组织,可惜……”
可惜尸体腐败太严重,很多关键证据已经随着时间消逝了。
技术员尝试从残存的毛发中提取dna,但高原强烈的紫外线辐射和反复的冻融循环,使得生物检材降解严重。
衣物碎片经过洗涤分析,发现上面残留有微量的酥油和青稞粉成分,这是藏区日常生活中常见的痕迹。
“只能从衣物上找突破了。”老李揉着太阳穴,“把衣服碎片拍照,下发到各村委会辨认。”
与此同时,现场发现的烟蒂和念珠也送到了省厅技术队。
烟蒂上提取到了微量的唾液残留,dna数据录入了全国数据库,但没有比中记录。念珠是最普通的那种,全县几乎每个小卖部都有售,毫无辨识度。
时间一天天过去,案件侦破像陷入了泥潭。这具无名女尸是谁?她为何会被以如此残忍的方式遗弃在荒山沟里?凶手又是谁?
老李失眠了。他床头贴满了现场照片,每晚就盯着那些照片看。
尸体被反绑的双手,那根勒进骨头的背包带,防洪沟边凌乱的踩踏痕迹……每一个细节都在诉说着一个被暴力终结的生命。
三、第六次勘查
2014年11月,青海高原已进入严冬。铜仁县下了第一场雪,案件仍然没有突破性进展。
“头儿,还去现场吗?”小王哈着白气问。
“去。”老李套上厚重的警用大衣,“今天去第六次。我就不信,那么大个活人被害,现场就留那么点东西。”
现场已经被大雪覆盖。老李带着五人勘查小组,以尸体发现点为中心,将搜索半径扩大到五百米。积雪深及小腿,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下午三点,就在大家几乎要放弃的时候,民警小赵在距离原现场约四百米的一处岩缝中,发现了一个不寻常的隆起。
“这里有东西!”
几人小心翼翼地扒开积雪和枯草,岩缝深处,一个褪色的藏青色帆布包露了出来。包被一块破旧的袈裟布包裹着,半埋在土石中。
老李的心跳加快了。
在勘查灯的照射下,技术员小心地打开帆布包。
里面有几件女性衣物,一个塑料梳子,一支用了一半的口红。最关键的发现,是在包内侧一个隐秘口袋里找到的钱包。
钱包是廉价的pu材质,边缘已经开裂。打开后,里面没有钱,只有一张身份证。
身份证上的照片是一个面容清秀的藏族女性,名字叫卓某,住址是海南藏族自治州共和县某乡某村。发证日期是2008年,有效期十年。
“有名字了!”小王激动地说。
老李却盯着身份证,眉头依然紧锁:“两年了,如果她是失踪人口,为什么没有家属报案?”
四、海南州的线索
三天后,老李和小王驱车三百公里,来到了海南州共和县。
卓某户籍所在的村子位于草原边缘,三十几户人家散落在山坡上。村委会主任王某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汉,听了警察的来意,眉头皱了起来。
“卓玛啊……她不在村里住好多年了。”王某抽着旱烟,“这女人命苦。第一任丈夫死了,后来跟了一个男的,也没领证。差不多……对,就是2013年春天以后,就再没见她回来过。”
“她家里人没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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