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道种入体,道途初窥(2/2)

他走到影七身边,蹲下身,伸出手掌,按在影七那近乎透明的肩头。一股精纯温和、却又带着勃勃生机的混沌之力,融合了原始树种的生命气息与道种的锋锐滋养之力缓缓渡入其体内。影七浑身一颤,低垂的头抬起,眼中闪过惊愕。这股力量不仅快速修复着他燃烧本源带来的严重创伤,更隐隐滋润着他那因修炼暗影之道而有些阴寒枯寂的根基,带来一种暖洋洋的、仿佛浸泡在温泉中的舒适感。

“谢谢。”影七的声音干涩嘶哑,却无比郑重。

凌云摇了摇头,没说什么。他起身,走向那面彻底沉寂、化作普通石质的巨大战鼓。鼓身依旧布满伤痕,却再无灵光,仿佛只是一块历经风霜的顽石。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鼓身上一道最深的、几乎将鼓身劈开的剑痕。触手冰凉粗糙,带着岁月的沧桑。隐约间,他似乎还能听到那金戈铁马的战吼,看到那血染苍穹的悲壮。

“前辈,安息吧。”他低声自语,指尖拂过那道剑痕,仿佛在抚平一段尘封的历史,“传承,我接下了。未尽之事,若有线索,我凌云……必不推辞。”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话,那彻底沉寂的战鼓,内部似乎传来一声极轻微、极悠远的叹息,随即,鼓身微微一震,化作无数光点,纷纷扬扬,如同金色的流沙,消散在空气中。原地,只留下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玉、形似鼓槌、通体暗金、布满细密玄奥纹路的……令牌?亦或是……钥匙?

令牌入手沉重,冰冷,却隐隐与凌云的混沌元婴以及丹田内的金源道种产生一丝微弱的联系。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仿佛蕴含无尽战意的“战”字;背面,则是一幅极其简陋、却气势恢宏的星图,星图中央,有一个微小的、发着暗淡光芒的点,似乎在指引着什么。

“这是……”凌云摩挲着令牌,眉头微蹙。这令牌,似乎是这面战鼓,或者说,是那位陨落在此的上古大能,最后留下的信物?与母亲留下的碎片星图有关?还是指向别的什么地方?

暂时想不明白,他将令牌收起,与那枚已经彻底消散、只留下一缕温暖余韵在心中的碎片“残骸”放在一起。这两样东西,或许是他追寻母亲下落、揭开身世之谜的关键线索。

“凌……凌老大,咱们现在怎么办?这鬼地方……好像没啥危险了?”石昊凑过来,挠了挠他那如同钢针般的短发,心有余悸地环顾四周。此刻的盆地,煞气消散大半,虽然依旧荒凉死寂,但那种无处不在的锋锐杀机和战鼓轰鸣已然消失,显得安静得有些诡异。只有空气中弥漫的淡淡金属腥气,和地面上散落的无数神兵碎片,诉说着曾经的惨烈。

叶清雪也看向凌云,清冷的眸子带着询问。苏小蛮勉强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小脸依旧苍白,但眼睛已经开始习惯性地四处打量,似乎在评估这“战场”还有没有能回收利用的“材料”,哪怕只是一些特殊的矿石或者残留的阵法纹路。这是阵法师的职业病。

凌云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神识如同水银泻地,以自身为中心,向着葬剑谷更深处、以及来时的方向扩散开去。融合金源道种,修为大涨,他的神识感知范围和精细程度都有了质的飞跃。

片刻,他睁开眼,眸中寒光一闪。

“危险并未远离。”他缓缓道,声音带着一丝冷意,“蚀灵族在此经营日久,绝不止骨幽这几人。方才动静太大,谷外、乃至更远处,恐怕已有不少‘客人’被惊动了。”他能隐约感觉到,在葬剑谷外围,以及更遥远的几个方向,有数道强弱不一、但都绝不容小觑的气息,正在朝着这个方向迅速接近。其中几道,阴冷晦涩,与蚀灵族同源,但更加深沉强大,恐怕是蚀灵族真正的精锐,甚至可能有炼虚期的强者正在赶来!而另外几道,或锋锐凌厉,或厚重沉凝,或诡异飘忽,显然是其他被此地异象吸引而来的势力或散修。

怀璧其罪。他身怀混沌之秘,又得了先天金源道种,此刻就像黑夜中的火炬,必然会吸引无数飞蛾,不,是猛兽的觊觎。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凌云做出决断,目光扫过同伴,“此地不可久留。先寻一处隐秘之地,大家疗伤恢复,我也需稳固境界,参悟所得。之后……”他顿了顿,看向手中那枚暗金令牌,“按照这令牌指引,或许能找到下一个线索。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应对接下来的追杀与觊觎。”

“凌大哥说得对!”苏小蛮第一个点头如捣蒜,小脸写满了后怕,“刚才差点就没了……得赶紧找个安全地方躲起来,最好有天然阵法遮蔽的那种……我的阵盘都没了,得赶紧做几个临时的……”她又开始下意识咬指甲,发现指甲破损,悻悻放下,改为绞着自己的衣角。

“全听凌老大安排!”石昊拍着胸脯,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却满不在乎。

叶清雪轻轻颔首。影七已无声无息地重新融入凌云的影子,只是气息比之前凝实了一丝。

凌云不再犹豫,目光投向盆地深处,那更幽暗、煞气更浓、但令牌隐隐有所感应的方向。那里,或许有离开的路径,或许有更大的危险,也或许……有新的机缘。

“走!”

他低喝一声,不再收敛气息,化神后期的磅礴威压略微释放,混沌之力包裹住伤势未愈的同伴,化作一道黯淡却迅疾的灰金色流光,向着盆地深处,那片被更浓重阴影与残留剑意笼罩的区域,电射而去。

在他离去后不久,数道颜色各异、却都强大无比的遁光,撕裂葬剑谷上空粘稠的煞气,先后降临在这片刚刚经历大战的盆地核心。

“混沌的气息……还有金源道种的波动……果然有人捷足先登!”一道笼罩在漆黑斗篷中、周身死气森森的身影,发出夜枭般的嘶哑低语,干枯的手指捻起地上一点骨幽残留的灰烬,放在鼻尖嗅了嗅,黑袍下的两点幽绿鬼火剧烈跳动,“是骨幽那个废物……竟然被杀了?有意思……追!”

另一边,一道璀璨如大日、锋锐无匹的剑光散去,露出几名身着金色剑袍、气息凌厉的修士。为首一名面容古拙、背负长剑的老者,目光如电,扫过战场残留的痕迹,尤其是那面战鼓消失后留下的淡淡道韵,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那一道抹杀炼虚的奇异余波,眉头紧紧皱起:“好霸道的力量残留……非我剑道,却蕴含至高战意与破灭真谛……还有混沌的痕迹?莫非是哪个隐世老怪出世了?速查!”

更远处,还有一些身影在暗中窥视,气息晦涩不明,但看向凌云等人离去的方向,眼中都闪烁着贪婪与忌惮的光芒。

葬剑谷的风波,并未因骨幽等人的陨落而平息,反而如同一块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了更汹涌的暗流。而携带着金源道种与混沌之秘的凌云,已然成为这暗流中心,最显眼的那枚棋子,亦或是……执棋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