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孽火焚宫阙，忠魂照汗青一 喋血未央，忠奸辩（2/2）

“你……你敢！”苏春兰又惊又怒，史思明竟然想用她的族人来威胁她！

“你看本将军敢不敢！”史思明狞笑着，“我大军已经控制了京城，你的家人，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任我宰割！苏春兰，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考虑！是选择你所谓的‘忠贞’，让你苏家满门抄斩，还是选择活下去，保全你的族人，你自己选！”

说完，他不再看苏春兰，对旁边的亲兵喝道：“来人，取笔墨纸砚来！看住苏相，一炷香后，若是她还不肯写，就将她和这些负隅顽抗的禁军一起处决！”

亲兵领命，很快取来了笔墨纸砚，放在旁边一张还算完好的矮几上。一名叛军士兵将一支沾满了墨汁的狼毫笔塞到了苏春兰的手中。

史思明带着张柬之和其他叛军将领，走到大殿的一侧，冷眼旁观。张柬之看着苏春兰手中的笔，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却又无能为力，只能不停地唉声叹气。

苏春兰握着那支沉重的狼毫笔，手在微微颤抖。一边是自己坚守了一生的信念、忠贞和气节，另一边是远在江南、无辜的族人的性命。这是何等残酷的抉择！

她抬头看了看殿外，火光冲天，喊杀声依旧。她仿佛看到了江南水乡，看到了白发苍苍的父母，看到了天真烂漫的侄儿侄女……他们的笑容是那么的清晰，又是那么的遥远。如果自己死了，史思明那个豺狼，真的会放过他们吗？她不敢赌，也赌不起！

可是，如果她真的按照史思明的要求写下那份所谓的“罪己诏”，她将成为大夏的罪人，成为千古的笑柄！她父亲一生忠烈，若是泉下有知，恐怕也会气绝！她苏春兰的名字，将与“奸佞”、“叛逆”永远联系在一起！

一时间，苏春兰只觉得心如刀绞，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她的心。是生，还是死？是保全家族，还是坚守气节？

时间一点点过去，那炷香已经燃去了一小半。史思明的目光如同催命符一般，紧紧锁定着她。

苏春兰的眼中，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冰冷的金砖上，也滴落在手中的狼毫笔上。她看着手中的笔，又看了看那些倒在血泊中的禁军将士，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对她的信任和期盼。

突然，她的眼神猛地一凝，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深吸一口气，擦干脸上的泪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第三章 血诏传讯，盼勤王**

苏春兰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殿内的叛军，扫过一旁冷笑的史思明，最后落在了那些残存的禁军将士身上。她看到了他们眼中的悲愤、不甘，以及那一丝未曾熄灭的希望之火。

她的心，在那一刻，彻底平静了下来。家族固然重要，但与江山社稷、与黎民百姓的安危相比，个人和家族的荣辱生死，又算得了什么？父亲曾教导她，食君之禄，当为君分忧，为国尽忠，为民请命，纵死无悔！她不能让父亲蒙羞，不能让自己一生的坚持付诸东流！

史思明见她久久不动笔，不耐烦地催促道：“苏春兰，时间不多了！你到底写不写？”

苏春兰没有理会史思明，她举起手中的狼毫笔，饱蘸浓墨，目光坚定地看向那张铺在矮几上的宣纸。

张柬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几乎要闭上眼睛，不敢看接下来的一幕。史思明则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苏春兰并没有按照史思明的要求去写，而是笔走龙蛇，在宣纸上写下了四个苍劲有力、力透纸背的大字——

**“诛贼报国”**

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带着无尽的悲愤和决绝！墨汁飞溅，如同她心中流淌的鲜血！

写完这四个字，她猛地将手中的狼毫笔掷向史思明！

史思明猝不及防，虽然及时偏头躲过，但脸上还是被溅上了几滴墨汁，显得狼狈不堪。他看着宣纸上那四个刺眼的大字，又看了看苏春兰那视死如归的眼神，勃然大怒：“贱人！你敢耍我！”

他再也无法保持冷静，如同一只被激怒的野兽，咆哮着冲上前，一把揪住苏春兰的头发，将她的头狠狠地撞向旁边的柱子！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苏春兰的额头瞬间血流如注，眼前金星乱冒，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相爷！”

“苏相！”

禁军将士们悲愤欲绝，奋力挣扎，却被叛军死死按住。张柬之更是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

史思明喘着粗气，看着倒在地上、不知死活的苏春兰，眼中依旧燃烧着熊熊怒火。他一脚踩在那张写着“诛贼报国”的宣纸上，狠狠地碾踏着，仿佛要将苏春兰的意志也一同碾碎。

“拖下去！”史思明怒吼道，“把这个不知死活的贱人拖下去，关进天牢！本将军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还有她的家人，一个都别放过，全部给我抓起来！”

两名叛军士兵立刻上前，粗鲁地拖起昏迷不醒的苏春兰，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