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恐慌(1/2)

陆凡刚把最后一颗自创的、闪着诡异七彩流光的“糖豆”抛进嘴里,满足地拍了拍压根不会鼓胀的小腹。

一股暖洋洋的倦意袭来,他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琢磨着是该找个看起来最顺眼的房顶躺平,还是干脆就在这广场上以天为被。

就在他眼皮开始打架的刹那,一个从未有过的、带着尖锐恐慌的女子声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炸开,震得他灵台都微微一荡。

陆凡打了个哈欠,伸懒腰的动作才做了一半。

“璇玑!”

风青依的声音如同出鞘利剑,第一个在他识海中斩出,带着不容置疑的锐利,“你的阵纹波动不对!

发生了什么?”

几乎是同时,云梦璃柔和但关切的神念也轻轻拂过:“璇玑妹妹,你的心……在发抖?”

就连最新苏醒、性子最跳脱的白浅语也察觉了不对,神念带着罕见的紧张:“墨姐?

你怎么了?

刚才好像有东西……看了我们一眼?”

苏妖娆那慵懒的语调也收了起来,变得认真:“墨璇玑,你看到了什么?

姐姐我这刚醒来,可不想碰上什么晦气东西。”

一道道神念,带着疑惑、关切、警惕,如同无形的丝线,瞬间缠绕在一直沉默的墨璇玑身上。

陆凡也停下了动作,他虽未直接感知到那冰冷的“注视”,但体内八位至尊同时产生的细微悸动和骤然绷紧的气氛,让他意识到出了大事。

他下意识地在心中唤道:“墨姐?”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后,一道极力压抑、却依旧带着颤抖的细微啜泣声,在陆凡的识海中轻轻响起。

是墨璇玑。

她哭了。

这无声的哭泣,比任何呐喊都更具冲击力。

那个永远理性、冷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阵道至尊,此刻竟流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

“对……对不起……”

墨璇玑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断断续续,“我……我瞒不住了……”

“瞒什么?”

风青依的语调陡然拔高,剑意凌冽,“说清楚!”

“是……是外面……”

墨璇玑的声音充满了绝望,“我……我之前推演过,我们……我们这片天地,像一层薄膜……”

“薄膜?”

苏妖娆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

“它……它就要破了!”

墨璇玑几乎是喊出来的,积累的压力和恐惧在这一刻决堤,“之前我以为还有几年,后来变成几个月……可刚才,无瑕妹妹归位后,我……我看得更清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无助:

“连一天……可能连一天都不到了!

那层膜,已经薄得快要看不见了!

有东西……有东西就在外面,快要进来了!”

死寂。

陆凡的识海仿佛瞬间被冻结。

连一天都不到了?

薄膜之外有东西要进来?

这简短的几句话,蕴含的信息却如同惊雷,炸得所有至尊,连同陆凡,都懵了。

陆凡脸上的慵懒和轻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站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墨璇玑的声音急促,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洞察,“之前只是边界模糊,如同果实表皮微微发皱,但现在……是果核!

是支撑整个天地的根本法则,正在从内部开始朽坏!”

几乎在墨璇玑话音落下的同时。

原本晴朗的天空,毫无征兆地暗沉下来,乌云汇聚,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幽暗在弥漫。

紧接着,冰冷的、带着刺鼻腥气的黑色雨滴,淅淅沥沥地洒落。

雨水落在广场光洁的地板上,竟发出轻微的“嗤嗤”声,腐蚀出细密的坑洼。

一个路过的修士不慎被几滴黑雨沾到护体玄光,那原本凝实的玄光竟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般迅速消融,吓得他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躲向屋檐下。

“看见那雨了吗?”

墨璇玑的声音沉重,“那不是寻常邪祟之气,是法则结构崩解后产生的秽毒,能污浊道基!

寻常修士触之即伤!”

陆凡睡意全无,猛地站起。

他双眸之中灵光一闪,阵道至尊的本能让他瞬间看破虚妄。

在他的“视野”里,整个世界仿佛都蒙上了一层不祥的灰色滤镜,空气中流淌的灵气不再温顺,内部充满了无数细小的、扭曲的、充满破坏性的“裂痕”。

远处,一条大江竟凭空掀起巨浪,朝着岸边的山峦倒灌而去。

更遥远的地方,一座高耸的山峰,如同被无形巨手抹去般,无声无息地矮了一截,彻底沉入大地。

“山河倒转,地脉错乱……这是天地本身在发出哀鸣。”

墨璇玑的意念带着悲意,“这还只是表象。

最可怕的是对修行者的影响。

如今吐纳修炼,吸入体内的不再是纯净灵气,而是混杂了这些法则秽毒的致命之物。

轻则玄气紊乱,重则道基崩毁,神魂俱灭!

恐怕如今,连那些圣者境的存在,都会感到自身与天地法则的联系变得岌岌可危,如同立于将融的薄冰之上!”

陆凡环顾四周。

辰极圣城之前那种刻意维持的、压抑的平静被彻底打破。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有修士盘坐试图运功,却突然惨叫一声,周身玄光爆散,喷出带着黑气的鲜血。

有大家族匆忙升起防护阵法,但那光罩在黑雨的侵蚀下明灭不定。

尖叫声、哭喊声、器物倒塌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一派末日将至的景象。

就连辰极法殿的方向,那原本恢弘肃穆的气息也出现了明显的紊乱,数道强大的意念惊慌失措地扫过天地,却透露出一种更深层次的无力感他们维系天轨,但如今,天轨本身正在断裂。

“墨姐,这意思是……”

陆凡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眼神却渐渐亮起一种奇异的光,那不是恐惧,反而像是……兴奋?

“意思是,它们饿得太久,已经开始不顾一切,要直接敲骨吸髓了。”

墨璇玑的声音肯定,“留给这片天地的时间,不多了。

陆凡,你……或许是唯一的变数。”

陆凡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却又蕴含着无限可能的九窍玲珑体。

他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在周围一片绝望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眼。

“有意思。

看来,想安稳睡个觉是不行了。”

……

辰极法殿深处,那片由纯粹道则凝聚的虚幻之庭,此刻正剧烈震颤。

代表九璇星系法则流向的“天轨星盘”上,原本如星河般有序流转的光轨,此刻像被无形之手胡乱搅动的蛛网,疯狂扭曲、闪烁,甚至不时有细微的光点骤然黯淡,如同被吹熄的烛火。

数道属于尊主的光影在星盘周围时隐时现,气息不复平日的缥缈超然,反而带着明显的焦灼与紊乱。

“玄幽星座东侧边缘,三处断裂!

空间褶皱正在无序扩张,吞噬了三颗辅星!”

“报告!

玉衡主星轨道偏移加剧,与邻近的暗尘星带发生剧烈摩擦,引发大规模灵气风暴!”

“碎星回廊方向传来急讯,防护壁垒出现多处破口,有不明属性的侵蚀性能量渗入!”

一道道带着惊惶的意念在尊主之间飞速传递。

他们调动起浩瀚的力量,试图修补这些突然出现的“伤口”。

一位尊主的光影化作万丈流光,冲向玄幽星座边缘,双手结印,引动磅礴的灵气长河,如同最精巧的绣娘,想要缝合那撕裂的空间褶皱。

然而,刚勉强将一处裂缝弥合,不远处“嗤啦”一声,另一片更为庞大的空间如同破布般被撕开,倒灌的幽冥气息瞬间冲散了他凝聚的灵气。

另一位尊主试图稳固玉衡主星的轨迹,以其无上法力强行扭转星辰走向。

可那星辰仿佛失去了所有惯性法则,时而凝滞,时而暴冲,与他角力的不再是星辰本身,而是某种更根本的、正在崩坏的秩序,让他每一次发力都如同砸在空处,难受得几欲吐血。

星辰轨迹非但未能修正,反而因他的强行干预,震荡得更加剧烈。

“不行!

根源不除,如此修补徒劳无功!

法则本身正在变得……脆弱!”

一位尊主的光影波动,传递出挫败与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惧。

“必须找到异变源头!

集中力量,溯源而上!”

一道较为激进的意念提出。

“不可!

此刻星系各处皆在崩坏,若放弃维稳,核心区域亦将不保!

当务之急是守住十二主星座的框架,放弃边缘!”

另一道沉稳却透着疲惫的意念立刻反驳。

“放弃?

如何放弃?

天轨星盘传递的信息已混乱不堪,何处为重,何处为轻,如何判断?

你看那光轨,连核心区域的法则线条都在扭曲!”

争论声在虚幻之庭中回荡,却无法达成统一。

失去了清晰无误的星盘指引,面对这种全面且根源性的瓦解,这些平日执掌天轨、俯瞰众生的尊主们,第一次陷入了如同盲人摸象般的困境。

他们引以为傲的法则掌控力,此刻却像是在试图用漏勺去舀干决堤的洪流,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所有的行动,都透着一股事倍功半、甚至适得其反的盲目。

圣城广场上,陆凡仰头看着天空中那些时不时闪现的、属于尊主的恢弘力量流光,它们像无头苍蝇般在扭曲的天幕上四处乱撞,试图堵住一个个不断涌现的“窟窿”,却往往刚照亮一处,另一片天空就塌陷下去更深的黑暗。

……

序律王庭,这座悬浮于天川星座上的华美殿堂,此刻失去了往日的静谧与庄严。

殿堂核心,那面映照星座轨迹的“星座谱”光华乱颤,其上原本如溪流般清晰有序的流光,此刻像是被投入顽石的静水,波纹狂乱,彼此冲撞,甚至大片区域的光晕正在急速黯淡、湮灭,仿佛墨滴入清水,晕开不祥的污浊。

“苍尘古路信号断绝!

玉衡星域边缘三个界天失去联系,最后的传讯是地脉翻覆,灵气污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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