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忘忧谷·青灯照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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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卯正,秘境开启。

秘境入口在梧桐树下,狐帝以指尖血为引,撕开一道漩涡。沈清辞踏入前,回头看了狐帝一眼:“若我回不来,替我告诉她——”

“说什么?”

“下辈子,我还去找她。”

漩涡吞没了他的身影。

秘境之内,无日无月,只有漫天流萤。沈清辞走了不知多久,终于看见那片镜湖——湖水平滑如镜,映出他的脸,却映不出他的影子。

他深吸一口气,踏入湖中。

湖水没顶的瞬间,世界翻转。

他看见自己跪在清玄道长面前,老者白须染血:“孽徒!你竟为一只狐妖,背弃师门!”

他看见灵溪被铁链锁在青丘宫柱上,狐帝亲手执鞭:“孽障,我当初就该掐死你!”

他看见百年后,自己白发苍苍,灵溪却仍是少女模样,牵着另一个少年的手,叫他“前辈”。

——每一幕,都鲜血淋漓。

沈清辞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中炸开:“假的,都是假的!”

湖面忽然裂开,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缓缓浮起,珠心流转着金与白的微光。

转命珠。

他伸手,却在指尖碰到珠子的刹那,湖面再次翻涌——

一只苍白的手,从湖底伸出,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

“沈清辞……”那声音沙哑而熟悉,“你终于来了。”

湖水分开,露出一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只是那双眼睛,漆黑如墨,没有一丝光。

是心魔。

“把身体给我。”心魔低笑,“你守不住她,我来守。”

沈清辞反手扣住心魔的手腕,仙骨之力与狐火同时爆发:“我的道侣,我自己守。”

湖底炸起滔天巨浪。

——

秘境外,梧桐叶落如雨。

狐帝站在树下,忽然心口一痛。

他抬头,漩涡的出口开始崩裂,像一张被撕碎的纸。

“阿溪……”他喃喃,“阿爹不该……”

话音未落,一道金光冲破漩涡,沈清辞浑身是血,怀里紧紧抱着转命珠。

他的左臂软软垂着,显然已断。

“拿到了。”他声音嘶哑,却笑得明亮,“她呢?”

狐帝抬手,魂火从他仙骨里飘出,落在转命珠上,化作少女的模样——不再是巴掌大,而是真实的、有温度的灵溪。

她扑进狐帝怀里,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襟:“阿爹,我回来了。”

狐帝的手悬在半空,终于落下,轻轻拍着她的背:“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沈清辞看着这一幕,眼前一黑,终于倒下。

失去意识前,他听见灵溪的哭喊:“沈清辞!你不许睡!你说过要带我去看江南烟雨的!”

他想说“好”,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

再醒来时,已是三日后。

竹轩内,灵溪趴在床边,眼睛红肿,九条尾巴蔫蔫地垂着。见他睁眼,她哇地一声哭出来:“你吓死我了!你睡了三天三夜,我还以为……”

沈清辞抬手,指尖蹭掉她的眼泪:“别哭,我答应过你,死得晚一点。”

灵溪破涕为笑,尾巴缠上他的手腕:“谢先生给你接了骨,说养三个月就好。他还说,转命珠已认你为主,你的心魔……被你亲手斩了。”

沈清辞“嗯”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狐帝那边……”

“阿爹把秘境钥匙给你了。”灵溪摊开掌心,一枚银叶形状的钥匙静静躺着,“他说,青丘永远是你的家。”

沈清辞看着那枚钥匙,良久,笑了:“那等我能走了,我们回清澜谷,种一山谷的合欢花,好不好?”

灵溪点头,眼泪又掉下来:“好,我陪你。”

——

当夜,狐帝独自站在梧桐树下,指尖摩挲着一片落叶。

“阿夙,”他低声唤,“你说,我当年赶她走,是不是错了?”

黑暗中,大长老白夙拄着拐杖走出来,声音苍老却温柔:“孩子,世间哪有那么多对错。她爱你,你爱她,这就够了。”

狐帝抬头,月光穿过梧桐叶,落在他脸上,像极了他年轻时,抱着刚出生的女儿,在树下转圈的模样。

“是啊,够了。”

——

而远在黑风岭,血煞站在骨牙狼群的尸山上,望着青丘的方向,笑得阴冷:“转命珠现世了?很好……很好。”

他抬手,掌心浮现一道漆黑符印:“墨渊,合作继续。这一次,我要青丘,鸡犬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