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请求支援待批复(1/2)

凌晨两点,城市很安静。路灯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发出昏黄的光。我们从三个方向往警局地下通道撤。我走在中间那条通风管下的暗道里,旁边是冰冷的水泥墙,头顶是生锈的金属管道。远处传来水泵的声音,像是城市在呼吸。

我没有回头。

身后那座废弃变电站已经看不见了,但我们都知道它还在那里。今晚没有枪声,没有爆炸,什么都没发生。可我心里比以前任何一次任务都更紧张。我们不是去抓人,而是去确认一件事——那个藏在城市系统里的“东西”,是不是真的醒了。

脚步很轻,每一步都像踩在神经上。经过通风管后面的检修门时,手背擦到了铁框,划出一道口子。血慢慢渗出来,在月光下有点亮。我没管它,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留下一道红印。这点伤不重要,但它提醒我:我们已经靠近真相了。

赵勇在拐角等我。

他靠墙站着,影子融在黑里,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看到我过来,他把烟扔进脚边的铁桶,发出一声“嗤”。

他拎着一个黑色布袋,里面是我们今晚用过的干扰器零件。这些东西藏在工地围挡下面,是我们临时做的反制设备,用来切断某个信号源。可它只运行了不到十七分钟就停了——不是坏了,是被人识别并绕开了。

他不说话,只是点头,把袋子递给我。

我接过,摸到布料还有点热。设备刚停不久,内部还在散热。我能感觉到那点余温,好像它还想告诉我们什么。我掂了掂重量,知道里面除了电路板和天线,还有我们装的追踪芯片。就算它被关了,我们也留下了线索。

李悦已经在技术室门口。

她站在灯下,背对着应急出口,手里拿着一张磁卡。门禁闪着绿光。她的脸很瘦,眼睛下面有黑圈,这几天应该没睡好。但她站得很直,像一根绷紧的线。

我们一个个进去。

她关上门,又按下墙上的开关,切断了房间所有信号。这是她自己加的装置,能在十秒内清空屋里的无线信号,连手机都收不到。她说:“真正的秘密,不能留在空中。”

我把布袋放进铁箱,连同笔记本、铅笔、望远镜一起封起来。这些东西都是今晚带出去的,哪怕是最普通的文具,也可能沾上不该有的信息。那支铅笔是我特制的,笔芯里藏着微型记录仪;望远镜也能看热成像。如果落到别人手里,我们的行踪就暴露了。

李悦接过u盘,插进主机,开始清除数据。

这台电脑没有联网,操作系统是专门改过的,只能通过u盘传文件。屏幕上的进度条慢慢走,绿色一格格推进,像倒计时。她盯着屏幕,手指轻轻敲桌子,节奏很稳。

我知道她在等什么。

我们在怕什么。

进度条走完,她拔出u盘,用钳子夹断芯片,扔进防爆盒。盒子是钛合金的,里面有高温熔毁装置,一旦有人想偷读数据,0.3秒内就能把芯片烧成碳。这是她三年前从军方朋友那儿弄来的,现在成了我们最后的保险。

赵勇坐在桌边,打开自己的本子。

那是本硬壳笔记本,封面旧了,边角卷起,纸也发黄。他一页页撕下来,放进碎纸机。动作很慢,每撕一张都要停一下,像是在检查有没有漏掉什么。他眼神很沉,不像在销毁证据,而是在告别过去。

我认得这个本子。

十年前“灰塔”项目开始时,他就开始记。那时他是市局技侦科的普通工程师。项目名义上是升级电网,其实是重建国家能源系统的底层结构。后来项目突然停了,负责人失踪,资料全被封存。只有赵勇,一直留着手写的记录。

没人说话。

空气像冻住了一样。空调吹着风,声音在屋里回荡,像低语。窗外的城市还在睡觉,但我知道,有些事已经开始动了。

直到李悦说:“数据清完了。”

声音不大,却打破了沉默。

我点头,拿起包,转身往外走。

“你去哪儿?”赵勇抬头。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像是熬了很久。

“提交申请。”我说,“现在。”

他没再问,把手里的最后一张纸放进机器。

碎纸机响了几秒,纸屑像雪一样落下。

我走出技术室,走廊灯很暗,应急灯亮着红光。红光照在地上,像一层薄薄的血。我沿着楼梯往上走,脚步在空楼道里回响。这栋楼我走了八年,从实习生做到组长,从查小案子到现在面对可能影响整座城市的阴谋。

走到三楼拐角,我停下。

从夹层拿出一份文件。封面写着《关于霖安市基础设施安全异常事件的紧急支援请示》,右上角贴着“急”字标签,红色很刺眼。我检查了一遍:外面是普通公文袋,看不出特别;里面用防水铝膜包着u盘,只有局长以上才能打开。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走正规流程,也是唯一能留下痕迹的方式。

六点整,副局长办公室的灯亮了。

我敲门进去,郑铭正坐在桌后看报纸。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他脸上打出条纹。他抬眼看我,把报纸折好放下,动作很慢。

“这么早?”他问,语气平常,像聊天气。

我把文件放在桌上,推过去。“紧急支援申请,请尽快上报。”

他没立刻拿,而是看着我,眼神很深。“你们昨晚行动了?”

“没有。”我说,“我们发现线索可能涉及境外,现有力量不够,必须请上级介入。”

他嘴角动了动,拿起文件翻了两页。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清楚。

“xg-907m,你是从哪儿查到的?”他问,眼睛还盯着纸。

“公开资料比对。”我说,“型号和施工记录对得上。”

“你知道这种申请要多久吗?”他放下文件,“至少三天。要层层签字,还要公安部备案。”

“我知道。”我说,“但我们等不了。火化场施工今天继续,变电站测试时间不变。如果他们今晚动手,我们拦不住。”

他看我几秒,眼神复杂。有怀疑,有警告,也有一点动摇。

然后他把文件放进抽屉。

动作干脆,像要把这事一起锁进去。

我没动。

“这份申请要马上上传系统,生成编号。”我说,“不然出了事,没人知道我们报过。”

屋里安静了几秒。

风吹动窗帘,阳光晃了一下。他的笑没了,变成一种疲惫的冷。

他重新拿出文件,站起来走向里间。“我去扫描备案。”

我站着等。

十分钟后,他回来,递给我一张回执单。“已录入系统,状态‘待批复’。后续会通知你。”

我接过,看了一眼编号-sq047。时间是六点十七分。数字清楚,墨迹未干。这是我想要的——一个无法否认的记录。

“还有事?”他问。

“没有。”我说,“等回复。”

我离开办公室,下楼回到会议室。赵勇和李悦都在。他们看着我,一句话不说。我也什么都不说,只把回执单放在桌上,推给李悦。

她看了一眼,低声说:“系统有了记录。”

赵勇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头。“他会压吗?”

“不知道。”我说,“但流程已经启动。只要系统里有编号,就不能完全抹掉。”

李悦拍照存档,又用另一台离线设备做了备份。她做事一向这样,永远多准备一套方案。她说:“信制度,别依赖它。”

“我查了审批流程,”她接着说,“这种申请,七十二小时内要有初审意见。不批也要写理由。”

“那就等。”赵勇坐直,“但他们不会等我们。”

“所以我们得做最坏打算。”我说,“批复下来前,所有行动暂停。不能再冒险。”

赵勇盯着桌面,敲了两下。“东郊厂区呢?你说可能是他们的指挥点。”

“暂时不动。”我说,“我们已经暴露过一次,再靠近可能打草惊蛇。等支援到位,才有能力突袭。”

李悦点头。“我可以继续跑模型,用现有数据找他们的控制路径,也许能找到弱点。”

“你去做。”我说,“赵勇,你联系老周,确认他能不能配合切闸。万一没批复,我们还得自己动手。”

赵勇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我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写下最新安排:

支援申请已提交

审批状态:待批复

时间节点:七十二小时初审

行动准则:暂停实地介入,加强内部研判

写完,我退后一步。

屋里很静。空调吹风的声音有点大。墙上挂钟的秒针滴答走,像心跳。

李悦打开主机,屏幕亮起。她插加密卡,调出离线数据库。这是她亲手建的系统,存了五年来所有与城市基础设施有关的异常报告、维修日志、权限变更。数据很多很乱,但她设了很多关键词,像猎狗一样找线索。

赵勇掏出手机,走到窗边打电话。他背对我们,声音压低,但我听得出他在说服一个人——老周,原供电局调度中心的老技师,退休前管全市高压变电站的远程控制。他知道一段没登记的手动协议,能在紧急时强行断电。那是我们最后的底牌。

我坐下,翻开一本旧档案。

那是十年前“灰塔”项目的人员名单。纸很脆,字模糊,很多人后面写着“失联”或“调离”。我一页页翻,指尖划过那些名字,像碰一段被埋的历史。这些人曾是城市的守护者,现在大多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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