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在作死之路上狂奔的毛文龙(2/2)
就变得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也越来越……狠厉。
他对政敌的打击,不再局限于传统的“贪腐”、“结党”等罪名。
不知从何时起,京城街头巷尾、茶楼酒肆,开始悄然流传起各种针对文官,
特别是东林党人及其关联者的龌龊流言。
其内容之下作、细节之“生动”,令人瞠目。
某位以清流自诩的翰林学士,被传与儿媳有染(扒灰);
某位致仕的前任阁老,年近八旬,却被爆出接连纳了两房年仅二八的少女为妾;
某部侍郎在青楼豪饮狂欢后竟赖账不给,被龟公追打;
更有某官员纵容家奴打死平民、强占田产,苦主血泪控诉无门……
真伪难辨,却传播极快,极广。
这些流言如同精心调配的毒药,不直接攻击政见,
却专攻道德私德,最能摧毁士大夫赖以立身的“清誉”。
东林党“清流”的形象迅速崩塌,在许多不明真相的百姓乃至中下层官吏眼中,
成了虚伪肮脏的代名词,昔日门庭若市的东林书院,如今已是“臭狗屎”,人人避之唯恐不及。
齐、楚、浙等其他党派也未能幸免,多有中箭落马者。
朝堂之上,攻讦不断,人心惶惶。
更令人胆寒的是,魏忠贤这次清洗,不仅仅是对着外朝的文官集团。
他甚至对自己的“阉党”核心也举起了屠刀。
以往一些仗着他的名头横行不法、恶名昭彰的亲信、干儿子,
被他以各种罪名迅速拿下,抄家问斩,毫不手软。
去年在“熊廷弼案”中上蹿下跳、疯狂攻讦,
最终导致熊廷弼被传首九边的御史贾毓祥、给事中惠世扬、魏应嘉、江秉谦等人,
一个没跑掉,全数被投入诏狱。
就连他曾经倚为臂助的大学士冯铨、顾秉谦,也因牵扯其他不法事而被寻隙下狱。
魏忠贤此举,宛如一条疯狗,发起狂来连自己人都咬,而且一口见骨。
“魏老狗……狠起来是真狠啊!”
孙承宗放下手中关于京城动向的密报,摇头叹息。
他虽不喜阉党,但也不得不承认,
魏忠贤这一套“自清门户”兼“抹黑政敌”的组合拳,虽然手段下作,效果却出奇地好。
朝堂之上,他的反对声音几乎被一扫而空,
剩下的要么噤若寒蝉,要么沦为应声虫。
只是,这样得来的“一言堂”,又能稳固几时?
建立在流言与恐怖之上的权威,终是沙上之塔。
而深居宫中的天启皇帝朱由校,最近的举动更是谜团。
据宫内隐约传出的消息,这位木匠皇帝已经很久没有正经上朝理政了,
似乎完全沉迷于他的斧凿刨锯之中,
对朝堂上的滔天浊浪、边关的军情急报,都显得有些漠不关心。
是真正的心灰意冷,还是别有隐衷?
孙承宗不敢深想,只觉得那重重宫阙之后,笼罩着一层令人不安的迷雾。
京城如此,山东袁可立无暇他顾,辽东自己虽有整军之效却需时间消化,
更兼塞外鬼王用兵河套、努尔哈赤虽败退却未死、黄台吉隐于暗处……
这一切,都让孤悬海外、手握重兵的毛文龙,
产生了一种错觉——无人可制,或者说,无人愿在此时耗费巨大代价去制他。
于是,在一种近乎真空的“纵容”与自身急速膨胀的野心交织下,
毛文龙比原本历史轨迹上更早、更快、也更无所顾忌地,在他自掘的坟墓之路上,一路狂奔。
孙承宗仿佛已经能看到,那根绷紧的弦,
正在吱嘎作响,断裂的巨响,或许就在不远的将来。
“多事之秋,内外交煎啊。”
老督师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唤来李内馨,
“加派可靠人手,严密监视东江镇一切动向,特别是毛文龙与其核心部将的往来。
给袁可立去信,陈明东江之弊,请他务必加强对登莱水师的控制,
并设法在胶东沿海增派哨船巡缉,至少……要做出威慑的姿态。
另外,秘密安排小船,设法再给东边山里送一批物资去,要快,要隐蔽。”
他必须做最坏的打算,也必须为可能到来的雷霆一击,准备好一切前提。
毛文龙这颗毒瘤,必须切除,但切除的刀,要握准时机,更要稳、准、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