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三多(1/2)
简介
三百年前,村里有位姓石的汉子得了个儿子。算命先生路过,只说了“三多”二字便消失无踪。父亲大喜,将孩子取名为“石三多”。谁也不曾想到,这看似吉兆的名字,却像一道神秘的诅咒,贯穿了我们石家十几代人的命运。
我叫石小川,是石家最后的血脉。直到那个暴风雪的夜晚,一位跛脚老人敲开我的门,将一本泛黄的家谱放在桌上,我才明白——“三多”从来不是祝福,而是我们家族逃脱不掉的宿命。
从此,我被卷入了一场横跨三个世纪的恩怨纠葛,而我必须揭开真相,否则三多之咒,将在我这里画上血腥的句点……
正文
一、雪夜来客
那年的雪下得邪乎,像是要把整个山村活埋了才甘心。
我守着祖传的草药铺子,炉火噼啪作响,外面风声凄厉如鬼哭。就在子时梆子敲响的瞬间,敲门声突兀地响起——不紧不慢,三下,又三下。
这种天气,这种时辰?
我握紧门闩,透过门缝望去。雪地里站着个跛脚老人,浑身裹在一件破旧蓑衣里,肩上落满雪花,像尊雪雕。最奇的是他的眼睛,浑浊却锐利,直直盯着门缝后的我,仿佛能穿透木板。
“石家后人?”他的声音沙哑如磨砂。
“您是?”我没开门。
老人从怀里掏出一本用油布包裹的书册,封皮已经发黄卷边,隐约可见“石氏宗谱”四个墨字。
“你祖上石三多的东西,该还给你们了。”
石三多?那不是我三百年前那位“福星高照”的祖先吗?村里老人常说,石家就是从三多公开始发的家,置了地,盖了大院,成了方圆百里有名的大户。
我犹豫片刻,还是开了门。
老人闪身进来,带进一股刺骨的寒气。他不烤火,不喝茶,只是把家谱放在桌上,用那双深陷的眼睛盯着我:“今夜子时三刻前,把这本家谱从头到尾看一遍。记住,一页不能落,一字不能跳。看完了,你自会明白。”
“明白什么?”
“明白你们石家为何三代一衰,五代一劫;明白为何男丁从不过四十;明白‘三多’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说完竟转身要走。
“等等!您是谁?为什么给我这个?”
老人停在门口,半张脸隐在阴影里:“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石家最后一个男丁。今夜若不明白真相,石家血脉,就到你这儿断了。”
门开了又关,风雪卷进来,烛火猛烈摇晃。再追出去时,雪地上空空如也,连个脚印都没有,只有那本家谱静静躺在桌上,像在无声地催促。
我坐回炉边,手指拂过封皮。家谱我见过,祠堂里供着一本,可那是新抄的,据说老谱早在百年前一场大火里烧了。
翻开第一页,我的呼吸一窒。
开篇不是惯常的祖宗源流,而是一幅画——一个农夫打扮的男人站在树下,仰头望着什么。画工粗糙,却有种说不出的诡异。画旁一行小字:
“康熙三十二年,石三多得三宝,始有石家。”
下面还有更小的批注,墨色深浅不一,像是不同年代的人添上去的:
“三宝现,三祸至。”
“得之愈多,失之愈惨。”
“三多非福,三多为咒。”
我的后背升起一股寒意。
二、第一多:得宝
康熙三十二年的春天,石三多还只是个普通的庄稼汉。
那年大旱,田里的苗都快枯死了。三多每天上山找水源,却在后山迷了路。夜幕降临时,他在一处从未见过的山谷里,发现了一座破败的小庙。
庙里供的不是佛也不是道,而是一尊他从没见过的神像——三头六臂,每只手都捧着不同的东西:麦穗、银锭、玉如意。
三多饿得发昏,对着神像磕了三个头:“若能让我家渡过荒年,我石三多愿世世代代供奉您。”
话音刚落,神像后面传来一阵窸窣声。三多绕过去,发现地上有三样东西:一袋饱满得异常的麦种,一枚刻着古怪符号的铜钱,还有一块温润的白玉。
他欣喜若狂,以为诚心感动了神灵,连忙把三样东西包好带回家。
说也奇怪,那麦种种下去,三天就发芽,一个月就抽穗,结出的麦粒又大又饱满,亩产是平常的三倍。村里人都说三多得了神仙眷顾。
铜钱更奇,放在米缸里,米永远吃不完;放在钱袋里,铜钱会慢慢变多。虽然不至于一夜暴富,但从此石家再没缺过吃穿。
白玉则被三多当做传家宝随身佩戴。说来也怪,自从戴上它,三多上山砍柴从未受伤,做买卖总能逢凶化吉,连说话都变得更有分量,村里人不知不觉都开始听他的。
十年间,石家从普通农户变成地主,盖起了三进大院。
“这不就是善有善报吗?”我喃喃自语。
翻过一页,画面变了——三多站在新建的宅院前,笑容满面,可他身后却有三道淡淡的影子,形状扭曲如鬼魅。
批注写道:“得宝第一年,三多长子夭折,年三岁。第三年,妻病故。第五年,老宅失火,父母殒命。然三多不察,只见得,不见失。”
我倒吸一口凉气,快速往后翻。
三、第二多:得嗣
中年丧妻丧子的石三多并未一蹶不振。在村里人撮合下,他续娶了邻村一个年轻姑娘。新妻子过门第二年,竟生下了三胞胎,全是儿子。
这在当时简直是奇迹。石三多大摆宴席,方圆百里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人们都说,这是石家善行积累的福报。
家谱上画着喜庆的场面:三多抱着三个婴儿,笑得合不拢嘴。可细看那三个婴儿的面容,画家竟用了三种不同的颜色勾勒——一个泛青,一个泛白,一个泛红。
“三子皆非凡相,然非常即反常。”这是批注。
三个孩子长大后,果然各个不凡。
老大石文聪,过目不忘,七岁能诗,十五岁中秀才,十八岁中举人,是百年不遇的才子。
老二石武勇,力大无穷,十二岁就能举起石碾,后来从军,屡立战功,二十岁就当上了游击将军。
老三石商慧,精于算计,十六岁开始经商,三年就把石家的生意做到了省城,成了有名的富商。
石家一时风头无两,文、武、商三全,真正成了豪门望族。
“这不是很好吗?”我皱眉。
继续往下翻,画面陡然阴沉——三兄弟站在父亲病榻前,彼此对视的眼神里没有悲痛,只有猜忌和算计。
原来,石三多晚年逐渐发现不对劲。那三样“宝物”似乎都有反噬。
麦种种出的粮食,吃多了人会变得暴躁易怒;铜钱生出的钱,总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流失;而那块白玉,戴得越久,三多越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吸食他的精气。
临终前,他把三兄弟叫到床前,想说出真相,警告他们慎用三宝。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三兄弟各怀心思。老大想要那块玉,觉得能助他官运亨通;老二想要铜钱,认为可以收买人心、培植势力;老三则想要麦种,他发现了用这种特殊麦子酿酒,能酿出让人欲罢不能的美酒。
石三多还没断气,三兄弟已经为家产争执起来。
“得嗣之多,分崩之始。”批注只有七个字,却让我心头一颤。
四、第三多:得势
石三多死后,三兄弟表面上分了家,实则暗斗不断。
老大靠着过人才学和白玉的“运势”,官运亨通,不到四十就做到了知府。可他渐渐变得多疑乖戾,总怀疑有人要害他,最后在一次官场倾轧中被人诬陷,罢官入狱,死在流放路上。死时,怀里的白玉碎裂成三块。
老二战功赫赫,却越发嗜杀暴躁。他用铜钱收买人心,培养私兵,渐渐有了不臣之心。事情败露后,朝廷派兵围剿,老二拒不投降,最终战死沙场。那枚铜钱在乱军中不知所踪。
老三的生意做得最大,用特殊麦种酿的“神仙醉”名动天下,日进斗金。可他贪心不足,为了垄断,不择手段打压同行,甚至暗中下毒陷害。最后遭仇家报复,酒坊被烧,一生积蓄化为灰烬。麦种也在大火中绝迹。
短短二十年,显赫一时的石家三房,竟全部凋零。
家谱这一页的画面最为恐怖:三兄弟的尸体以不同姿态倒在地上,而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飘出一道黑影,黑影在空中纠缠成一股,向着石家老宅的方向飘去。
批注密密麻麻,字迹凌乱,仿佛写字的人正处于极度恐惧中:
“三宝非宝,实为三魔。”
“一魔食运,一魔食财,一魔食寿。”
“三多得三宝,实则以石家气运子孙为祭,供养三魔。”
“魔得滋养,许以小利;人贪其利,愈陷愈深。待醒悟时,已血脉相连,世代为奴。”
我的手开始颤抖。
翻到下一页,是石家此后十几代人的记录。果然,每隔三四代,石家就会出一个“能人”,或是突然发财,或是意外得势,但无一例外,都在四十岁前暴毙,死状凄惨。且每一代男丁,从不超过三人,总会在壮年时遭遇横祸。
“所以‘三多’不是福,是咒……”我喃喃道,“得宝、得嗣、得势,每一次‘多得’,都是在献祭家族的未来,供养那三个‘东西’?”
屋外风声更紧了,仿佛有无数双手在拍打门窗。
我看了眼桌上的老式座钟——子时一刻。离老人说的子时三刻,还有半小时。
五、最后一页
我强压心中的惊涛骇浪,继续往后翻。
家谱记录到清末就断了,最后几页是空白的,直到——
我的目光凝固在倒数第三页。
那里贴着一张小小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穿着长衫的年轻男人,眉眼间与我竟有六七分相似。下面写着:“石明远,民国十二年生于石家坳,天资聪颖,过目不忘。十五岁识破家传之秘,欲毁三魔,然功败垂成,卒于民国三十七年冬,年二十五。”
爷爷?
我从来没见过爷爷,父亲说他死得早。可照片上的爷爷,眼神锐利而坚定,完全不像是被诅咒击垮的人。
“识破家传之秘,欲毁三魔……”我轻声读着,心跳加速。
翻过一页,是爷爷的亲笔记录,字迹刚劲有力:
“余十五岁时,于老宅阁楼发现秘匣,内有三物残片:碎玉一块、锈铜半枚、焦麦数粒。另有先祖手书真相,读之毛骨悚然。方知我石家三百载荣衰,皆系于此三魔物。”
“三魔无形,附于物上,以人之贪欲为食。人得物愈久,魔与人魂连结愈深,终至血脉相传,代代为祭。”
“破咒之法,唯有一途:集齐三魔残片,于当年三多得宝之庙,以石家直系血脉为引,同时毁之。然此举凶险万分,引咒者必遭反噬,魂飞魄散。”
“余苦寻十年,终在二十五岁那年,寻得古庙遗址,集齐三残片。然行事当日,遭族中长辈阻挠——彼等宁苟且偷生数十年,亦不愿断绝‘三多’之‘福’。”
“余重伤遁走,残片复散。自知时日无多,特留此记,望后世有勇者,能终此孽缘。”
记录的结尾,字迹已经潦草虚弱: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