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除非…(2/2)

凌默是天才型的创造者,但大型国际项目的落地和执行,需要的是潘主任这样稳重周全的人。”

“那就好。”范志国满意地点点头,“通知宣传部门,从明天开始,全面启动对潘岳的宣传。

要把他在此次世界文明峰会中的幕后贡献充分挖掘出来,包装好,讲好故事。”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有力:“记住,我们要塑造的,是一个比凌默更全面、更稳重、更适合领导文明星火奖的新英雄。”

第二天,华国舆论场风云突变。

所有主流媒体的头条,几乎同时换上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一位三十七八岁的男子站在世界文明峰会会场的背景板前,穿着得体的深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面容儒雅俊朗,眼神自信从容。

标题大同小异:

《幕后英雄浮出水面:潘岳主任全面主持文明星火奖筹备工作》

《民族脊梁:走近文明星火奖的真正缔造者潘岳》

《从学术天才到外交干将:潘岳的传奇之路》

文章内容详实,文笔流畅,极具感染力。

它们详细“披露”了潘岳在此次世界文明峰会中的“关键作用”:

峰会前期的所有谈判策略和预案,都是由潘岳领导的团队制定的;

华国代表团在峰会上的每一次发言,背后都有潘岳的精心打磨;

文明星火奖的构想,最初就是潘岳在内部研讨会上提出的,经过团队完善后,才“交给凌默在大会上宣布”;

甚至凌默在峰会上的几次精彩反击,也被描述为“按照既定预案执行”。

文章还浓墨重彩地介绍了潘岳的履历:

清北大学少年班出身,二十二岁获得博士学位,牛津大学访问学者,通晓英、法、西三国外语,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任职期间推动多项文化合作项目,发表学术论文四十余篇,获得“国家杰出青年”、“文化外交突出贡献奖”等荣誉无数。

更关键的是,文章反复强调潘岳的“稳重”、“周全”、“善于团结协作”、“具有国际视野和组织能力”。

这些特质,被隐隐地与凌默的“桀骜”、“个人英雄主义”、“不按常理出牌”形成了对比。

配合着宣传,潘岳的一段演讲视频也开始在网络上疯传。

视频中,他站在学术报告厅的讲台上,就“文明交流与互鉴”主题发表演讲,逻辑严密,引经据典,风度翩翩,赢得了台下阵阵掌声。

“这才是我华国应有的青年才俊!”

“原来真正的英雄在幕后!”

“潘主任太帅了!又有才华又有颜值!”

评论区迅速被类似的言论淹没。

许多原本对凌默不太了解的普通民众,在看到这一系列宣传后,自然而然接受了这个“叙事”:

哦,原来真正的功臣是这位潘主任。

凌默只是台前的执行者,甚至可能是沾了光的那一个。

紧接着,一些“非官方但传播力极强”的消息开始出现。

某个知名论坛上,一篇题为《深度剖析:凌默为何“休息”?》的长文被置顶。

文章看似客观,实则处处引导:

“凌默确实有才华,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才华不等于一切。据内部人士透露,凌默在峰会期间就表现出极强的个人主义倾向,不太服从团队安排……”

“文明星火奖这么重要的国际倡议,需要的是稳重周全的领导者,而不是一个桀骜不驯的天才……”

“有消息称,凌默在回国后曾提出过分要求,试图掌握文明星火奖的绝对主导权,这与集体领导原则相悖……”

“更有甚者,凌默的某些言论和立场,在国际上引发了一些不必要的误解和争议……”

文章没有直接说凌默“不好”,但通篇都在暗示:凌默虽然有才,但性格有问题,立场可能也有问题,不适合领导文明星火奖这样重大的国际项目。

这些“分析”很快被更多自媒体转发、加工、演绎。

渐渐的,舆论开始转向。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凌默太年轻,扛不起这么大的责任!”

“关键时刻还得靠潘主任这样的稳重派!”

凌默有点成绩就飘了,还想搞一言堂?幸好组织英明!”

“脱粉了!原来我崇拜的只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曾经将凌默捧上神坛的舆论,此刻又以同样的速度将他拉下。

许多原本并不了解内情的普通大众,在信息茧房和从众心理的作用下,轻易接受了这个新的“叙事”。

他们恍然大悟,然后愤愤不平:

原来我们都被凌默骗了!

真正的英雄是默默付出的潘主任!

凌默只是个沾了光还不知足、关键时刻撂挑子的“伪英雄”!

这股风,越刮越烈。

京都,许教授家中。

书房里,许教授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些铺天盖地的宣传文章和评论,脸色铁青。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无耻……无耻之尤!”他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震得跳了起来。

坐在对面的顾清辞连忙扶住茶杯,眼眶已经红了:“老师,他们怎么能这样……凌默他明明……”

“他们当然能!”许教授气得胡子都在颤,“范志国管的就是宣传!他想让大众看到什么,大众就能看到什么!他想让大众相信什么,大众就能相信什么!”

顾清辞咬着嘴唇,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可是……可是凌默他为国家做了那么多……他们怎么可以这样抹黑他……”

许教授长叹一声,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他何尝不心痛?

凌默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惊才绝艳的年轻人,没有之一。

那孩子的才华、格局、胆识,都远超同龄人,甚至远超许多所谓的“专家”、“学者”。

文明星火奖的构想,虽然是凌默在大会上提出的,但许教授知道,那绝不是一时兴起,凌默早就有一套完整的关于文明传承与创新的思考,文明星火奖只是其中一个落地的形式。

可现在,功劳被安在了别人头上。

凌默本人,反而成了“性格有问题”、“立场有问题”的负面典型。

“老师,那筹备会的邀请……”顾清辞擦了擦眼泪,轻声问。

许教授沉默良久,最终苦涩地摇头:“我必须去。”

“为什么?!”顾清辞急了,“他们这明明是在利用您!用您来牵制凌默!”

“我知道。”许教授的声音苍老了许多,“但我若不去,他们会找别人。那样的话,筹备会可能真的会偏离初衷,文明星火奖可能被搞成另一个官僚项目。”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我去了,至少还能在学术层面把关,还能……还能替凌默守着他最在意的东西。”

顾清辞愣住了。

她忽然明白了老师的苦心。

许教授不是屈服,而是在以自己的方式,进行一场悲壮而无奈的“守护”。

同一时间,文化部某办公室。

夏瑾瑜看着手中的调令文件,手指捏得发白。

文件上白纸黑字:任命夏瑾瑜同志为文明星火奖筹备委员会主任助理,协助潘岳主任开展工作。

“瑾瑜,这是组织安排。”坐在她对面的中年女领导语气温和,但眼神不容置疑,“潘主任初来乍到,对很多情况不熟悉,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夏瑾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她想起昨晚范志国的秘书亲自打来的电话,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清楚:

“小夏啊,我们知道你和凌默关系好。但越是这个时候,你越要懂得避嫌。你现在离凌默越远,对他越有利。如果你坚持要跟他站在一起,那只会让他的处境更艰难。”

“这个助理的位置,不是谁都能做的。组织信任你,才把这个重任交给你。你要懂事。”

懂事。

夏瑾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经是一片平静。

“我明白了。”她轻声说,“我会服从组织安排。”

女领导满意地点头:“这就对了。去吧,潘主任在隔壁办公室等你。”

夏瑾瑜起身,走向隔壁。

推开门的瞬间,她看到了那个正在伏案工作的身影。

潘岳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温和而睿智。

“夏助理,你好。”他起身,伸出手,笑容得体,“早就听说你是我们部里最得力的干将,以后要辛苦你了。”

夏瑾瑜看着他,看着这个即将取代凌默位置的男人。

他确实很优秀,履历光鲜,能力出众,风度翩翩,几乎挑不出毛病。

但不知为何,夏瑾瑜总觉得,他的笑容背后,缺少了某种东西。

某种凌默身上那种,能让人热血沸腾、不顾一切追随的东西。

她伸出手,与他轻轻一握。

“潘主任客气了。我会尽力协助您工作。”

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国际社会,暗流涌动。

西方几个主要文明代表国的高层,也在密切关注着华国这场舆论突变。

“这个潘岳,什么来头?”某国战略分析室里,一名白发老者看着屏幕上潘岳的照片,皱眉问道。

“履历非常漂亮,几乎是完美模板。”助手迅速调出资料,“学术背景过硬,外交经验丰富,组织协调能力突出。从纸面上看,他确实比凌默更适合领导一个大型国际项目。”

“但问题在于,”另一名中年分析师接口,“文明星火奖之所以能获得那么多国家的支持,核心吸引力在于创新和打破固有话语权,这正是凌默本人特质的体现。

如果换成一个稳重周全的官僚,这个奖还能保持最初的锐气和吸引力吗?”

白发老者沉吟片刻:“华国内部显然在进行权力博弈。范志国一派想要夺回控制权,所以推出了潘岳。”

“这对我们来说,或许是机会。”助手眼睛一亮,“如果文明星火奖真的落入一个平庸的官僚手中,我们可以想办法在筹备阶段就将其消化、同化,甚至反过来为我们所用。”

“没错。”中年分析师点头,“凌默在的时候,我们没机会。但现在……或许可以操作。”

白发老者最终拍板:“通知代表团,这次筹备会,我们要重点观察这个潘岳的成色。如果他是真材实料,那就按规矩来;如果他是纸老虎……那就不客气了。”

类似的对话,在多个国家的战略部门上演。

文明星火奖这块蛋糕太大了,一个由华国发起、但面向全球的文明创新奖项,其潜在的话语权和影响力不可估量。

凌默在的时候,他们忌惮他的才华和魄力,不敢轻举妄动。

但现在换人了。

机会来了。

雪山之国,圣山神庙。

凌默对这些风云变幻一无所知。

此刻,他正站在一座位于悬崖边的古老庙宇前,仰头看着门楣上斑驳的雪山国文字。

雪莉尔站在他身边,在画板上写:「这里是圣山最古老的庙宇之一,住着一位很厉害的婆婆,我们都叫她雪山巫女。她懂得很多古老的知识,也会看病、算命,很灵验。」

阿杏和阿悦跟在身后,神情恭敬,显然,这位“雪山巫女”在雪山国地位非凡。

庙宇不大,是石木结构,依山而建,一半嵌在岩壁里。

门前的小径积雪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两侧立着石刻的图腾柱,雕刻着雪山国古老的神话形象。

雪莉尔上前,轻轻叩响了厚重的木门。

片刻后,门吱呀一声开了。

开门的是位看上去七十多岁的老婆婆,头发银白,在脑后挽成一个整洁的发髻。

她穿着雪山国传统的深蓝色长袍,外罩一件绣着银色纹路的黑色坎肩,面容清癯,眼神却异常明亮锐利。

看到雪莉尔,老婆婆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双手合十行礼。

雪莉尔也连忙回礼,然后在画板上快速写字介绍凌默。

老婆婆的目光转向凌默,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没有说话,侧身让开,示意众人进屋。

庙宇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许多,陈设简单却别有韵味。

正厅中央供奉着一尊看不出具体形态的雪山神像,神像前燃着长明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草药混合的气息。

老婆婆请众人在厅侧的蒲团上坐下,阿杏和阿悦熟练地去准备了热茶和点心。

“你就是治好雪莉尔声音的人?”老婆婆开口了,声音沙哑但清晰,说的竟然是相当流利的华语。

凌默有些意外,点头道:“只能说有所改善,还没完全治好。”

老婆婆盯着凌默看了好一会儿,缓缓摇头:“不简单。雪莉尔的病,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雪山国最好的医生、甚至西方最顶尖的专家都看过,都说没办法。你能让她发出声音,已经是神乎其技。”

她顿了顿,忽然道:“我能看看你的手吗?”

凌默虽然疑惑,但还是伸出手。

老婆婆握住他的手腕,手指在他掌心、手背、指节处细细摩挲、按压,眼神专注得仿佛在阅读一本天书。

这个过程持续了足足五分钟。

然后她又让凌默伸出另一只手,同样仔细查看。

最后,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啧啧……奇哉,怪哉。”

她松开凌默的手,自顾自地摇头,“按理说,你的命理不该如此。从手相看,你幼年坎坷,少年平庸,成年后也应是碌碌无为、平淡一生之相。可偏偏……”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偏偏在你的命理中段,出现了一道极其突兀的转折。

就像一条原本平缓的河流,突然被天外之力硬生生改道,冲出了一条全新的、波澜壮阔的航道。”

凌默心中一震。

这老婆婆说的……分毫不差!

幼年坎坷,原主的记忆里,确实父母早逝,寄人篱下。

少年平庸,原主在穿越前,就是个普通大学生,没什么突出之处。

成年后碌碌无为,如果不是自己穿越而来,原主大概率会按部就班毕业、找工作、过着平凡的生活。

而那道“突兀的转折”,正是自己穿越而来的时刻!

“婆婆,这……这意味着什么?”凌默试探着问。

老婆婆深深看了他一眼:“意味着你的命运被彻底改变了。改变你的那股力量,我不知道是什么,但它极其强大,强大到……可以逆天改命。”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从你的命理看,你本不该有如此耀眼的才华和成就。可现在,你身上汇聚的气运之盛,是我平生仅见。这不合常理,除非……”

她没再说下去,但凌默已经明白了。

除非,自己这个“灵魂”,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带着另一个世界的文明精粹而来,自然能在这个世界大放异彩。

“婆婆果然高人。”凌默由衷赞叹。

老婆婆摆摆手:“高人谈不上,只是活久了,看得多了。

你这命,我算不透,也不敢算透。但我能看出来,你未来还有大劫,也有大机缘。如何选择,全在你自己。”

她又看了看雪莉尔,语气温和了些:“雪莉尔能遇到你,是她的福分。她的病,或许真能在你手上治好。”

凌默正色道:“我会尽力。”

老婆婆点点头,忽然道:“你们今天来,不只是为了让我算命吧?”

雪莉尔连忙在画板上写:「婆婆,凌默先生想找一个安静、环境好的地方,为接下来的治疗做准备。我觉得您这里最合适。」

老婆婆想了想,道:“后山有个石室,是我平时静修的地方。窗外就是悬崖,对着雪山,很安静,气场也好。你们可以用。”

她顿了顿,看向凌默:“治疗……有把握吗?”

凌默如实回答:“没有完全的把握。雪莉尔的病根在先天神藏未开,我需要尝试用特殊手法刺激她的神藏觉醒。这种方法我以前没对人用过,是第一次。”

老婆婆沉默片刻,最终点头:“风险与机遇并存。既然雪莉尔信任你,那就试试吧。”

她起身,领着众人往后山走去。

石室位于庙宇后方约百米处,是在岩壁上开凿出来的,门口有一小片平台,用木栏围住。

推门进去,石室不大,约二十平米,陈设极其简单:一张石床,一张石桌,两个石凳。

唯一的特别之处是,石室的一面“墙”其实是整面巨大的落地玻璃,不对,不是玻璃,而是一种透明度极高的天然水晶。

水晶墙外,就是万丈悬崖。

对面,是连绵的雪峰,在阳光下闪耀着圣洁的银光。

景色壮丽得让人窒息。

“这里好。”凌默环顾四周,点头赞道。

环境安静,气场纯净,视野开阔,正是施展那种特殊治疗手法的绝佳场所。

雪莉尔也看着窗外的雪山,眼中满是宁静。

阿杏和阿悦则被这景色震撼得说不出话,呆呆地站在门口。

老婆婆道:“你们自便。需要什么,跟外面的小童说。午饭就在庙里用斋饭吧。”

她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把空间留给凌默和雪莉尔。

石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凌默走到水晶墙前,看着远处的雪山,心中默默梳理着接下来的治疗思路。

雪莉尔站在他身边,也静静地看着风景。

阳光透过水晶墙照进来,将两人的身影拉长,投在石室的地面上。

阿杏和阿悦悄悄退到门外,轻轻带上了门。

她们知道,接下来的治疗,需要绝对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