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休谟的“因果律”与怀疑(2/2)

“有关系,但不是‘必然’关系。”马克解释道,“洗手能洗掉手上的脏东西,脏东西少了,得病的可能就小了,这是经验攒出来的理儿。但要是水里本来就有病菌,洗了手反倒可能得病——虽然这种情况少,可不能说绝对没有。休谟说这话,是想让咱别把话说死,留几分余地。”

老杨头蹲回地上,开始往碗里收玉米粒:“这话在理。早年村里有种说法,‘惊蛰打雷,囤里有米’,说惊蛰那天打雷,秋天就丰收。我年轻时候信这个,后来有年惊蛰响了好几个雷,秋天却闹了旱灾,从那以后,我就知道这说法当不得真。怀疑一回,就明白老理儿也不是铁板一块。”

“那照这么说,科学上的道理也靠不住?”苏拉追问,“先生说地球绕着太阳转,这也是‘习惯联想’?”

“科学的道理是‘最靠谱的联想’。”马克合上书本,“休谟其实帮了科学一个忙——让科学家不敢偷懒。以前人觉得‘地心说’是真理,后来有人怀疑,慢慢才发现‘日心说’;现在说地球绕太阳转,也是因为没找到反例,万一将来有新发现,说不定又得改。这种怀疑让人谦逊,不敢说自己掌握了终极真理。”

老杨头把收完的玉米粒倒进布袋:“我种了一辈子地,悟出来个理:啥事儿都像种玉米,你得信它能长,才会去播种、施肥;但也得知道,天要不下雨,你再勤快也白搭。信着,也疑着,这日子才能过踏实。休谟说的怀疑,大概就是让咱别把‘希望’当成‘板上钉钉’,免得到时候失望太大。”

苏拉提起篮子要走,忽然指着天边:“您看,太阳快落山了,明天它还会出来吗?”

老杨头抬头看了看,笑了:“我赌它会出来。就算休谟在这儿,他也得跟着我赌——总不能半夜爬起来等着看太阳掉不掉吧?”

马克也笑了。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晒谷场的玉米堆泛着金辉。或许休谟说的“因果信念”,就像这夕阳和朝阳,没人能保证它们一定按时来,但人人都盼着,也都照着这盼头过日子。怀疑归怀疑,日子还得往前过,只是过的时候,心里多了点活泛,少了点死理儿——就像老杨头,既信玉米能丰收,也备着应对灾年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