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福柯的“权力”与规训(2/2)
“没错。”迪卡拉底在黑板上画了个圈,中间点了个点,“监狱的岗楼在中间,能看到所有牢房,犯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盯着,就会一直乖乖的。这种‘全景敞视’的模式,后来用到了学校、工厂、医院——老师站在讲台上能看到全班,老板在监控室能看到所有工位,本质上都是一样的:让你自己约束自己。”
马克想起学校的监控摄像头,走廊里、楼梯口都有,以前觉得是为了安全,现在听着有点别扭。“那教育到底是为了让人更自由,还是更听话?”
这个问题让教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苏拉转着笔说:“我小学时,美术老师总让我们按她画的样子涂色,说‘太阳就得涂红色,树叶就得涂绿色’,后来我就不爱画画了。这算不算用‘教’的名义规训?”
“算,但也不全是。”迪卡拉底从档案柜里翻出本旧画册,里面夹着张歪歪扭扭的画,太阳涂成了蓝色,旁边写着老师的评语:“想法很特别,天空的蓝和太阳的蓝,像在说悄悄话呢。”“你看,规训和教育的区别,就在于有没有给‘不一样’留空间。福柯不是说权力全是坏的,他是让咱们警惕那些‘隐形的控制’——比如有人说‘你就该找个稳定工作’‘你这年纪就该结婚’,这些话背后,其实都藏着某种规训。”
小胖突然笑了:“那我昨天逃课去看画展,算不算反抗规训?”
“得看你是不是真的想清楚了。”教授也笑了,“要是为了反抗而反抗,最后还是会被‘必须反抗’的念头规训。真正的自由,是知道哪些规则是必要的,哪些是在捆住你,然后自己做选择。”
眼镜男推了推眼镜:“那怎么保持自我呢?总不能天天跟规则对着干吧?”
迪卡拉底合上档案柜,锁好铜锁:“福柯说过,‘哪里有权力,哪里就有反抗’。但反抗不是硬碰硬,是在规训的缝隙里找到自己的空间。就像这档案柜,它记着你的过去,却管不了你明天想画蓝色的太阳,想在数学课上偷偷写首诗——这些藏在细节里的‘不一样’,就是对抗规训的小力量。”
下课铃响时,马克看着自己的作业本,突然在“必须写满500字”的评语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笑脸。苏拉把那页蓝色太阳的画从画册里抽出来,夹进了自己的日记本。
教授抱着档案柜往外走,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在铁皮柜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给那把旧铜锁,悄悄镀上了层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