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胡塞尔的“生活世界”与回归(2/2)

早市渐渐散了,老李收拾着空了的土豆筐,王婶拎着网兜往家走,路过修鞋摊时停下来:“老张,我这鞋跟松了,你给钉两针。”修鞋匠老张头没抬头,摸出锤子:“放着吧,中午来取,保证跟新的一样牢。”

“这场景,胡塞尔见了肯定觉得亲切。”迪卡拉底说,“王婶不用问‘钉鞋跟用的钉子是什么型号’,老张也不用解释‘我的锤子有多少牛顿的力’。他们靠的是‘老规矩’——你信我手艺,我不糊弄你。这就是生活世界里的默契,不用讲大道理,就像春天开花、秋天结果一样自然。”

马克突然想起上周做的物理实验,用游标卡尺测硬币直径,精确到0.01毫米。可他兜里揣着的一块钱,边缘早就磨得圆滚滚,实际尺寸比课本上的“25毫米”小了一圈。“课本上的硬币是‘理想状态’的,我兜里的才是‘真实’的。胡塞尔是不是觉得,我们天天盯着理想状态,把真实的忘了?”

“差不多。”迪卡拉底看着远处的写字楼,玻璃幕墙上映着云影,“科学和技术就像那幕墙,把世界变成了冷冰冰的倒影。我们对着倒影研究光线折射,却忘了抬头看看天上的云。胡塞尔一辈子都在喊‘回到事物本身’,其实就是让我们少看点倒影,多摸摸真实的东西——比如带泥的土豆,沾着浆汁的玻璃瓶,还有修鞋匠锤子上的锈。”

苏拉低头看自己的手,刚才帮王婶扶网兜时沾了点土豆泥,糙糙的,带着土腥味。她没擦,反而觉得这味道比任何香水都实在。

收摊的老李推着空车经过,哼着跑调的梆子腔。王婶从巷口探出头:“老李,明天给我留俩带泥的萝卜!”老李回头摆摆手:“放心,给你挑带须子的!”

阳光穿过老槐树的叶子,在地上洒下晃悠悠的光斑。马克突然觉得,刚才在面包店买的吐司,好像不如王婶网兜里的土豆看着有生气。他摸了摸口袋,决定明天也来早点,学学王婶的样子,挑几个带芽眼的土豆。

毕竟,数据说的“好”,和手摸出来的“实在”,终究不是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