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桑德尔的“共同体主义”与自我(2/2)

“桑德尔没说不能挣脱。”迪卡拉底擦掉最外面的圈,又画了个新的,“他说的是,你想挣脱的时候,心里想的‘为啥要挣脱’,其实还是这些圈教你的。你爸教你‘要有骨气’,你现在不想学理科,说不定正因为你有骨气——这骨气,还是从他那来的。”

他从讲台下拿出张老照片,是三十年前的街坊邻居,挤在院子里拍的。“你看这照片里的人,谁是谁家的孩子,谁跟谁是亲戚,大家都门儿清。那时候的人,很少说‘我想咋样’,总说‘咱们院该咋样’。”

阿明指着照片里的一个小孩:“这是我爸!他说那时候谁家做了好吃的,全院都能尝到。现在住楼房,对门姓啥都不知道。”

“所以桑德尔担心现在的人,”迪卡拉底把照片摆正,“总说‘我要自由’‘我要自我’,却忘了‘咱们’。就像把绿萝叶子摘下来,泡在清水里,看着挺自由,可慢慢就黄了。”

苏拉突然想起班级合唱比赛,大家练了半个月,有人跑调,有人忘词,但上台时手挽着手,唱完后一起哭了。“那时候没觉得‘我唱得好不好’,只觉得‘咱们班真棒’。”

马克摸了摸画板,上面画着老家的院子,爷爷在门口抽烟,狗趴在脚边。“我以前想,学画画是为了‘做自己’,现在发现,我最想画的,还是这些跟我有关的人和事。”

放学时,迪卡拉底给绿萝浇了水,藤蔓上的新叶卷着,像只攥着的小拳头。“桑德尔最想说的,”他看着那片刚放回去的叶子,“大概是:别害怕被藤蔓缠着。正是这些缠缠绕绕,让你活得扎实。”

夕阳照在绿萝上,叶脉的影子投在墙上,像谁写了串没说完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