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思想的对话与未来(1/2)

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像块被敲响的青铜,余音在走廊里荡了三荡。迪卡拉底站在讲台前,手里捏着半截粉笔,黑板上没写字,只有密密麻麻的圈和线——那是过去三十七节课留下的痕迹,像张没织完的网。

“咱们今天不聊新哲学家了。”他把粉笔头扔进粉笔盒,“聊聊这些日子你们脑子里长出来的东西。”

马克从书包里掏出个本子,封面写着“疑问”,第一页是“神话真的是瞎编的吗?”,最后一页记着“如果自我是串珠子,那线是什么?”。他翻着本子笑:“以前觉得哲学是课本里的大道理,现在发现是自己心里的小疙瘩。”

苏拉的笔记本里夹着各种东西:一片银杏叶(讲海德格尔那天捡的)、张电影票根(对应利奥塔的“小叙事”)、还有张她画的简笔画——两个小人站在岔路口,一个往“理性”走,一个往“感性”走,中间画了座桥。“我发现这些哲学家吵来吵去,其实是在搭这座桥。”

阿明抱着个纸箱,里面是他收集的“证据”:外婆的旧病历(福柯的知识权力)、超市的促销传单(法兰克福学派的工具理性)、还有张家庭合影(桑德尔的共同体)。“我以前听我爸说‘读书人净说废话’,现在觉得这些废话里藏着过日子的门道。”

迪卡拉底往窗外看,操场边的梧桐树落了最后一片叶子,枝桠伸向天空,像无数只提问的手。“你们发现没?从普罗米修斯盗火到罗蒂说的‘团结’,西方这些思想其实在绕圈子——”他捡起马克的本子,指着“自由与宿命”那页,“俄狄浦斯想逃却逃不过命运,萨特说就算被关着也能选反抗,这不是绕回来又说这事吗?”

苏拉突然想起什么:“就像赫拉克利特说‘万物皆流’,巴门尼德说‘存在不变’,他们吵了一辈子,可咱们现在既相信世界在变,又相信有规律——这不就是把他俩的话掺着听了?”

“掺着听,说得好。”迪卡拉底笑了,眼角的皱纹里像盛着光,“思想这东西,从来不是非此即彼的。就像你妈做红烧肉,有人说要放糖,有人说要放盐,最后她可能各放一勺,味道反而更好。”

马克想起自己和爸爸争论“该守规矩还是该变通”。爸爸总说“无规矩不成方圆”(霍布斯的利维坦),他却觉得“规矩也得看情况”(萨特的情境自由)。昨天他帮邻居王奶奶搬家具,王奶奶家的门太窄,衣柜过不去,他拆了门框才搬进去——“既守了‘帮人’的规矩,又变了‘不拆门框’的通例,好像俩哲学家在我脑子里握手了。”

“这就是对话的意思。”迪卡拉底从讲台下拿出个陶罐,是他前几节课用过的那个,“你说它是腌菜罐,他说它是乐器,其实它俩说的都对。思想不是打架,是凑在一起把事儿说透。”他把陶罐递给阿明,“就像这罐子,光说它能腌菜,没说它能敲出调调,多可惜。”

阿明抱着陶罐敲了敲,“咚”的一声,闷闷的。“我以前觉得课本上的道理都是‘标准答案’,现在才明白,答案得自己找——就像敲这罐子,轻重不一样,声儿也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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