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水墨的留白与“无”的智慧(1/2)

秋阳透过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迪卡拉底的书房里总弥漫着一股墨香,今天尤其浓些——他案头摊着幅水墨山水,是早年游黄山时购得的旧作,纸页边缘已微微泛黄。

“你们看这画,”迪卡拉底抬手示意,指腹摩挲着画轴边缘的竹纹,“寻常画山,总爱把峰峦沟壑填得满满当当。这幅偏不,你瞧这大半张纸,竟只在左下角抹了几笔淡墨,像远山隐在雾里,其余地方全留着素白,倒比浓墨重彩更让人心里不踏实。”

苏拉往前凑了半步,鼻尖几乎要碰到纸面。她总爱穿靛蓝粗布衣裳,袖口磨得发亮,此刻眼神里映着画中的留白,像两汪浸了秋光的水:“先生,我倒不是不踏实,是觉得这空白处像有股气在动。你看那几笔山影斜斜的,留白的地方就像顺着山势漫过来的云,风一吹就能动似的。”

马克蹲在画前,手指无意识地在地板上画着圈。他性子急,说话总带着股冲劲,此刻却盯着画发愣:“不对啊,要是真画云,添几笔淡墨不就得了?空着算怎么回事?我瞅着这留白边上的墨色,浓的地方像山根,淡的地方像水汽,倒像是故意把什么藏起来了。”

迪卡拉底笑了,往紫砂壶里添了些热水,水汽氤氲起来,倒和画里的意境有些呼应:“马克这话在理。你们去过乡野戏台吗?演到将军带兵打仗,不过是几个人挥着马鞭绕场走一圈,观众就知道是千军万马。要是真把人马都堆到台上,反倒显局促了。”

苏拉忽然拍了下手:“我懂了!去年在西湖边看雨,刚开始雨点子密,打在湖面上全是圈,倒不觉得怎么。后来雨稀了,远处的山半遮半露,湖面上就那么几个雨圈,反倒觉得整个湖都活起来了——那空着的水面,比满是雨圈时更让人想多看几眼。”

“这就对了。”迪卡拉底给两人斟了茶,“东方人画画,讲究‘画三分,留七分’。这七分不是偷懒,是把画笔递给看画的人。你心里有云,这留白就是云;你心里是雾,它就是雾;你刚想起老家后山的晨露,它说不定就成了露水打湿的青石板。”

马克皱着眉,手指在膝盖上敲得咚咚响:“可要是看画的人心里啥也没有呢?那不就成了一张废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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