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戏曲的“写意”与虚实相生(2/2)

马克忽然想起去年看的战争片,炮火连天,场面热闹,可看完就忘了;现在这戏,就几个人在台上唱念做打,心里反倒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刚才那武生勒马的样子,我好像真听见马蹄声了。”

“那是你心里的马蹄声。”迪卡拉底指着台上的一桌二椅,“这桌子,能是书房的书桌,能是酒馆的酒桌,能是金銮殿的龙案,就看演戏的人怎么用,看的人怎么想。就像泼在宣纸上的墨,你说它是山就是山,说它是水就是水。”

戏演到高潮,武将们手持长枪对阵,枪尖碰得当当响,招式打得花哨,却半点没碰到对方的身子。马克看得揪心:“这要是真打,早该见血了!”

“戏里的打,不是真要打倒谁,是要打出那股精气神。”老太太的蒲扇指着台上,“你看那武将的眼神,亮得像星星,那股子豪气,比真刀真枪更让人提气。”

散戏时,日头已西斜。马克回头望了望戏台,方桌还在,椅子还在,可他总觉得那里还站着挥鞭的武生、甩袖的花旦。“明明啥都没有,却像啥都有过。”

“这就是虚实相生。”苏拉捡了片落在地上的水袖碎布,红得像戏里的晚霞,“看得见的是‘实’,看不见的是‘虚’,加起来才是完整的戏。就像人说话,说出来的是‘实’,没说出来的是‘虚’,那没说的,往往更让人琢磨。”

走在回家的路上,马克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戏文。他忽然明白,那些看似“假”的动作、“空”的布景,其实是给看的人留了个位置,让每个人都能在戏里找到自己的影子,用自己的心,把那“虚”的地方填得满满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