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水墨画的“墨分五色”与简约之丰(1/2)

画室的窗棂糊着毛边纸,天光漏进来,刚好落在案头那方砚台上。老画师正用墨锭研磨,黑亮的墨汁在砚池里慢慢晕开,像深潭里的水,看着浓,却透着股清透。

“就这黑糊糊的,能画出花来?”马克看着砚台里的墨,又瞥了眼墙上的《山水图》,图里的山有深灰有浅灰,树影浓得发黑,溪水却淡得像蒙了层纱,“这不就是拿黑墨水瞎涂吗?”

老画师没抬头,笔锋蘸了浓墨,在宣纸上一顿,落下个墨点,又蘸了清水,笔尖在墨点边缘扫过,那墨就像活了似的,慢慢晕成朵花苞的模样。“你看,这墨里有浓有淡,不就分出层次了?”

苏拉凑近看,那墨点边缘泛着淡淡的灰,像花瓣上的绒毛。“这就是‘墨分五色’?”她在书上见过,说焦、浓、重、淡、清,五种墨色能顶得上五彩。

“是呀,焦墨能画老树干,淡墨能画远山,清墨能画晨雾。”老画师又换了支细笔,蘸了极淡的墨,在纸角勾了几笔,像几只飞鸟掠过天空,“你要是用五彩,反倒容易乱了章法。就像炖肉,搁太多调料,反倒吃不出肉香了。”

马克想起学校画展上的油画,红的黄的堆得厚厚的,看着热闹,可看久了眼睛发花。眼前这水墨画,就黑灰白三色,却让人想一直盯着看,好像能从里面看出些别的颜色来。“为啥简单的颜色,反倒更耐看?”

“因为它留着让你想的余地。”老画师放下笔,指着画里的留白,“这白不是纸,是云,是水,是你心里想的啥就是啥。要是用颜料涂满了,你的心思就进不去了。”他说起年轻时学画,总爱往画里堆颜色,师傅就骂他“贪心”,说“墨够了,心就够了;墨多了,心就堵了”。

迪卡拉底拿起一张废画,上面是没画完的竹子,竹竿用的浓墨,竹叶却有深有浅,像被风吹得动起来。“这简约,不是偷工减料,是把没用的都去掉,只留最要紧的,对吗?”

“正是这话。”老画师重新蘸墨,“画竹子,不用画根,不用画土,几笔竿子几片叶,就知道是竹子。为啥?因为抓住了‘骨’。做人也一样,那些花里胡哨的本事不用多,把根扎稳了,比啥都强。”

苏拉想起外婆纳鞋底,针脚又密又匀,可从不用花哨的线,就黑的白的,纳出来的鞋底却又结实又舒服。“是不是真正有用的东西,都不用咋打扮?”

“可不是嘛。”老画师笑了,眼角的皱纹比画里的山纹还深,“你看那老槐树,春天发芽,秋天落叶,从不用开花结果来显摆,可谁都知道它能遮风挡雨。水墨画就学它,不吭声,却把该说的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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