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巴洛克艺术的“动感”与情感宣泄(2/2)

一个戴耳机的男生忽然摘下耳机:“老师,这跟宗教改革有关系吗?我昨天看资料提到的。”

迪卡拉底眼睛亮了:“问到点子上了。你想啊,中世纪的时候,老百姓信上帝得靠神父传话,祷告也得照着本子念。后来马丁·路德说什么?‘每个人都能直接跟上帝说话’。”他指着画中那些扭曲的身体,“这不就跟巴洛克的画一样吗?不用那么多规矩,想喊就喊,想哭就哭,直接把心里的劲儿使出来。”

马克摸了摸下巴:“所以他们画得这么热闹,是想说‘我的感情我自己做主’?”

“差不多这个意思。”迪卡拉底走到幅描绘暴风雨的画前,海浪像座黑墙压下来,船在浪里歪得快要翻了,船上的人举着胳膊不知道是在呼救还是在祈祷。“你看这画,吓人吧?但你再看远处,是不是有块亮的地方?巴洛克就喜欢这样,把最惨的和最有希望的拧在一块儿,让你又怕又盼。”

他忽然问:“你们生气的时候,是愿意憋着还是喊出来?”

“当然喊出来啊!”马克脱口而出,“憋着难受死了。”

“巴洛克艺术就是这个道理。”迪卡拉底说,“以前总说要克制,要端庄,可人的感情哪能说收就收?高兴了想跳,难过了想哭,这才是真人。他们把这些都画出来,唱出来,其实是在说:‘别装了,咱们都有血有肉的’。”

苏拉看着《劫夺吕西普斯的女儿》里那团红色披风,忽然觉得那颜色像团跳动的心脏。“可这样会不会太乱了?”她问,“什么都往外冒,不像古典艺术那么整齐。”

“乱里才有劲儿啊。”迪卡拉底指着画中缠绕的手臂和马匹,“你看着乱,其实每根线条都在使劲往一个地方拽——就像拔河,所有人都往中间使劲,乱是乱,可那股子劲儿聚在一块儿,多吓人。”

展厅的广播忽然响起,提醒闭馆时间快到了。马克最后看了眼那幅画,忽然拽着苏拉往门口跑:“我知道了!巴洛克就像打羽毛球,非得把球往对方最不好接的地方扣,又刺激又过瘾!”

苏拉被他拽着跑,回头时正看见夕阳照在《以马忤斯的晚餐》那束光上,画中门徒按在桌上的手,好像真的在微微发抖。她忽然想起自己上次跟妈妈吵架,哭到喘不过气时,反而觉得心里亮堂了点——原来使劲儿释放的时候,人是会发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