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爵士乐的“即兴”与自由精神(1/2)
地下室的酒吧里,烟味混着威士忌的气息在低空盘旋。舞台上的萨克斯手正闭着眼吹奏,铜色的乐器在聚光灯下泛着暖光,旋律像条滑溜溜的鱼,刚顺着既定的河道游着,突然一摆尾,钻进了旁边的芦苇荡。
“这是跑调了吧?”马克把杯垫转得飞快,杯底的水渍在桌上洇出个圈,“刚才明明还挺顺的,怎么突然拐到别处去了?”
苏拉没接话。她盯着鼓手的手,那人手腕轻轻一抖,鼓点就从密集的“咚咚锵”变成了散漫的“嗒——嗒——”,像雨天里有人漫不经心地敲着铁皮桶。萨克斯手像是接了暗号,调子也跟着缓下来,低低地呜咽着,像在跟谁谈心。
“这叫即兴,”邻座的老头突然开口,他面前摆着杯没加冰的威士忌,玻璃杯壁上凝着层薄汗,“爵士乐的魂就在这儿,谱子是死的,人是活的。”
老头姓周,退休前是中学音乐老师,每周三都来这儿听演出。他说自己年轻时迷路易斯·阿姆斯特朗,听那张《西区布鲁斯》的唱片,磨得唱片套都起了毛边。“你听他吹小号,”周老头用手指敲着桌面,模仿小号的节奏,“该亮的时候亮得像太阳,该沉的时候沉得像井水,从来不受谱子捆着。”
舞台上换了支曲子,钢琴手先弹出几个清脆的和弦,像往水里扔了几颗石子。贝斯手跟着拨了两下弦,低沉的声音像水底下的暗流。萨克斯手这次没急着开口,等钢琴的旋律铺了半分钟,才突然插进一句,调子俏皮得像个吐舌头的孩子。
“这不就是瞎吹吗?”马克皱着眉,“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啊。”
“规矩?”周老头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朵菊花,“你以为他们没规矩?你看那鼓手,左手敲军鼓的节奏从来没乱过,那是地基。贝斯手的根音卡得比钟表还准,那是墙。有了地基和墙,上面的人才敢随便开窗开门。”
他指着钢琴手:“你看她左手,一直按着和弦的根音,右手却在琴键上跳来跳去,像小孩在院子里疯跑,可始终没跑出院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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