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西方艺术中的“丑”与审美拓展(1/2)

美术馆的侧厅总没什么人。苏拉踮脚绕过门口的警戒线,鼻尖先撞上一股怪味——不是油画颜料的松节油味,是培根画作里那种像腐肉混着铁锈的气息。墙上挂着《尖叫的教皇》,画里的人被拉长的脸拧成团,眼睛像两个黑洞,红色的袍子皱巴巴的,像团浸了血的抹布。

“这也能叫艺术?”马克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点惊惶,“看着就吓人,还不如村口王大爷画的门神顺眼。”

旁边的展柜里摆着本泛黄的诗集,《恶之花》的扉页上,波德莱尔的肖像眼神阴鸷,嘴角撇着,像在嘲笑谁。苏拉翻到其中一页,“腐尸”两个字刺得眼睛疼,诗句里写着“苍蝇嗡嗡地聚在腐烂的肚子上,黑压压的一群蛆虫,正沿着活的皮囊钻动”。

“写这玩意儿的人是不是心理有问题?”马克往后退了半步,撞到展柜的玻璃,发出沉闷的响声,“好好的花不写,非要写烂肉。”

“烂肉也是自然的一部分啊。”一个戴毛线帽的女生蹲在画前,手里拿着素描本,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着,“你看培根画的那些扭曲的人,像不像你牙疼时看镜子的样子?脸肿着,嘴角歪着,本来就不好看,可那是最真实的疼啊。”

苏拉想起去年冬天生冻疮,手指肿得像胡萝卜,又红又紫,碰一下就钻心地疼。妈妈说“难看死了”,可她自己对着镜子看,却觉得那是身体在说“我很冷”,丑是丑,却真真切切。

迪卡拉底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本画册。“你们觉得鳄鱼丑吗?”他翻开画册,里面是幅中世纪的油画,鳄鱼张着嘴,鳞片画得歪歪扭扭,像堆烂树皮,“当时的人从没见过鳄鱼,画出来就成这样。可对鳄鱼来说,这副模样能帮它活下去,有什么丑的?”

他指着培根的画:“这画里的扭曲,藏着二战后的恐惧。炸弹炸烂了房子,也炸碎了人的样子,那时候的人看世界,本来就该是歪的。”

毛线帽女生突然笑了,指着自己的素描本:“我以前画画总想着画好看,后来摔断了腿,躺在病床上看自己打着石膏的脚,肿得像馒头,突然觉得那比任何好看的画都有劲儿。”她的本子上画着只变形的手,指关节突出,像老树枝,“丑不是病,是没被看见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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