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浮世绘与印象派的邂逅(1/2)

巴黎奥赛博物馆的印象派展厅里,莫奈的《睡莲》在墙上泛着水光,旁边却挂着幅不起眼的日本版画——歌川广重的《名所江户百景·大桥骤雨》。雨点像银针似的斜着扎下来,桥洞下的人影缩着脖子,木版画的线条硬邦邦的,却透着股说不出的鲜活。

“这俩放一块儿,跟井水不犯河水似的。”王磊嚼着口香糖,眼睛在油画和版画间来回瞟,“一个糊里糊涂的,一个清清楚楚的,咋就成了亲戚?”

马克正对着梵高的《星月夜》速写,笔尖在纸上转得飞快:“你看这漩涡似的星空,跟葛饰北斋的《神奈川冲浪里》那浪头,是不是一个脾气?都疯疯癫癫的,不管啥透视不透视。”

他把速写本转过来,左边画着《星月夜》的螺旋,右边画着《神奈川冲浪里》的浪涛,果然像一对拧巴的兄弟。苏拉凑过来看,忽然指着版画的角落:“你看这小渔船,就画了个轮廓,桅杆歪歪扭扭,可一眼就知道是在浪里颠。哪像欧洲的画,船帆上的木纹都得画清楚。”

“这就叫‘写意’打败了‘写实’。”迪卡拉底教授端着杯热可可走过来,杯沿沾着圈奶泡。他刚在楼下的日本展厅转了圈,手里还捏着张浮世绘的复刻海报——喜多川歌麿的《青楼十二时》,画里的艺伎眯着眼扇扇子,肩膀只画了半条线,却比全画出来还勾人。

“教授,浮世绘不就是日本的‘年画’吗?咋就惊动了梵高他们?”林晓雅指着海报上的艺伎,“这脸画得跟瓷娃娃似的,鼻子就一个小点,搁欧洲画里,早被骂‘没技术’了。”

迪卡拉底呷了口热可可,可可的甜香混着展厅里的旧画布味飘过来:“关键就在于‘没技术’。那会儿欧洲画家画了几百年,都被‘透视法’捆着——近大远小,光暗分明,跟照像似的。突然瞧见浮世绘,傻眼了:你看这《大桥骤雨》,雨点不分远近,密密麻麻一片;桥是斜的,河水是平的,根本不讲‘科学’,可看着就是那么回事儿,比他们画的真雨还带劲。”

他指着梵高的《向日葵》:“你再看梵高画的花,花盆歪歪扭扭,花瓣像火苗似的往外窜,哪有一点‘透视’的影子?他自己都说,是学了浮世绘的‘野路子’,才敢把颜色往死里堆。”

马克突然一拍大腿:“我知道了!就跟咱们看惯了工笔画,突然瞧见写意画——不画细节,却把那股劲儿画出来了。”

“差不多这意思。”迪卡拉底点头,指着浮世绘里的天空,“你看这蓝色,平涂一片,没有渐变,没有阴影,跟小孩涂鸦似的。可莫奈画《睡莲》的水面,不就是学这个?把蓝的、紫的、绿的颜料往上抹,不勾边,不打底,看着乱,其实乱得有章法,这就是浮世绘教他们的‘颜色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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