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泰戈尔与东方哲学的西传(2/2)

“不是故意,是本来就该这样。”泰戈尔笑了,白胡子颤巍巍的,“我母亲教我唱印度歌谣,里面有‘花开花落都是神的游戏’;后来读《论语》,看到‘逝者如斯夫’,突然觉得孔子和我母亲说的是一回事,只是一个用梵文,一个用中文。”

他忽然从口袋里掏出片银杏叶,是去年在北平捡的:“你看这叶子,春天是绿的,秋天是黄的,到了土里又成了树的养料。西方朋友总问‘这叶子到底是活的还是死的’,我告诉他们,别分那么清,它一直在‘变’,这就是东方的‘整体观’——不是非黑即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苏拉想起课本里的介绍:“您反对把东方文化说成‘神秘的’,也反对把西方文化说成‘理性的’,是不是怕两边越走越远?”

“太对了。”泰戈尔收起银杏叶,语气重了些,“有人说东方是‘精神的’,西方是‘物质的’,这是瞎掰。我在芝加哥看到工厂的烟囱,觉得那也是人类想飞的梦;在德里看到古老的神庙,知道那石头里藏着古人的算计。文化就像两条河,总得交汇,不然早成死水了。”

后台的铃响了,提醒演讲即将开始。泰戈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头巾:“我今天要讲‘水的故事’,从恒河讲到密西西比河,告诉他们,水不管流到哪儿,都是甜的。”

他走出后台时,马克按下了快门,照片里的老先生逆光站着,白胡子像镀了层金,身后的纱丽飘起来,像片会飞的云彩。

迪卡拉底望着他的背影,轻声说:“真正的使者,不是带着自己的文化去‘传教’,是带着一颗懂对方的心去‘聊天’。泰戈尔就像个摆渡人,撑着船在东西方之间走,船上装的不是教义,是‘咱们都一样’的明白劲儿。”

音乐厅里传来掌声,泰戈尔的声音透过门缝飘出来,像风吹过稻田:“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们共享一片天空……”

林晓雅摸着书页里的枫叶,突然觉得,这叶子不管在恒河岸边还是密西西比河畔,落下来的时候,都是一样的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