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林风眠的“中西融合”绘画(1/2)

上海美术馆的展厅里,一束聚光灯打在《霸王别姬》的油画上。虞姬的水袖像两朵展开的墨莲,用油画颜料堆出的厚重感里,却藏着书法的飞白;项羽的铠甲泛着青铜色的冷光,笔触里却能看出水墨画的皴擦。王磊站在画前,咂摸着:“这画咋看着既熟又生?说它是油画吧,那线条软得像毛笔描的;说它是国画吧,颜色又浓得化不开。”

画的右下角,“林风眠”三个字签得潇洒,墨色里混着点赭石,像不经意滴上去的。周明翻着画册,指着另一幅《静物》:“你看这瓶瓶罐罐,摆得跟西方静物画似的,可那衬布的褶皱,明明是用墨的干湿画出来的,像极了八大山人的笔法。”

“破了界,就活了。”迪卡拉底教授拄着根竹拐杖,站在展厅中央。他刚从库房看了林风眠的草稿本,上面既有铅笔勾勒的希腊雕塑,也有毛笔涂的京剧脸谱,甚至还有用钢笔描的敦煌飞天,密密麻麻挤在一页纸上,倒像场跨时空的聚会。

“教授,他就不怕两边不待见?”林晓雅指着《秋鹜》,画面上几只野鸭浮在水面,用的是油画布和颜料,可水面的波纹,一笔下去有浓有淡,分明是水墨画的“留白”技法,“学西洋画的会不会说他‘不正宗’?画国画的会不会嫌他‘瞎胡闹’?”

迪卡拉底笑了,拐杖在地板上轻轻点了点:“还真有人骂过。他刚回国那会儿,有人说他的画‘非驴非马’——用油画颜料画京剧,是‘糟蹋洋玩意儿’;把西画的透视用到国画里,是‘丢祖宗的脸’。可林风眠不管这些,他说‘画是用来表达的,不是用来分门派的’。”

他翻开草稿本,指着其中一页:“你看他画的仕女,脸是鹅蛋形,带着江南女子的柔,可眼睛的画法,却学了西方的解剖,睫毛根根分明,透着股劲儿。这不是简单的‘加加减减’,是把两边的好都嚼碎了,再咽下去,长出自己的肉。”

苏拉忽然注意到《琵琶女》的背景,用大块的蓝色和紫色铺就,像莫奈的睡莲池,可前景的琵琶,弦是用焦墨勾的,透着股古意。“他这是把油画的‘色彩’和国画的‘线条’揉成一团了?”

“是揉成一团,更是打成一片。”迪卡拉底的声音里带着点赞叹,“林风眠年轻时在法国学画,看惯了塞尚的色块、马蒂斯的线条,可心里总惦记着老家梅州的皮影戏、庙里的壁画。他发现,西方画讲究‘眼见为实’,一笔一划要有根据;东方画讲究‘意在笔先’,画的是心里的劲儿。这俩看似对着干,其实都是为了把‘想说的’说清楚。”

王磊摸着下巴琢磨:“就像用筷子吃牛排?看着怪,吃着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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