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子诗集》与夜半决定（2/2）

李东阳下落不明——或者说，不止在哪里等待终审。

父亲马翔……在做什么？

李鹿说他“知道”。

马星遥不知道李鹿说的是真是假，不知道那些“资料”里到底有什么。但他知道，如果他不去，他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真相。

关于父亲。

关于那五万块钱。

关于这个破碎的家，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他需要答案。

哪怕那些答案可能很残酷，可能让他更痛苦。

但他需要。

马星遥走回客厅，拿起茶几上的塑料袋。

五万块，很沉。

他把钱塞进背包最底层，拉好拉链。

然后回到卧室，从床底拖出一个旧行李箱——那是母亲留下的，他很少用。打开，里面是几件旧衣服和几本书。

他把行李箱清空，开始往里装东西。

几件换洗衣服。

洗漱用品。

笔记本电脑。

充电器。

还有那本《胜子诗集》。

最后，他从书桌抽屉里拿出父亲留下的那封信，和那五万块钱——父亲给的五万，和李鹿给的五万，分开装好。

拉上行李箱拉链时，他看了看时间。

凌晨一点。

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

他坐在床边，给辅导员发了条短信：“老师，我家里有点急事，需要请假几天。具体归期不确定，我会尽量不影响课程。”

发完，他关了手机。

然后躺下，闭上眼睛。

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李鹿的话：

“我知道你爸去哪儿了。”

“想知道他为什么抛下你吗？”

“想知道那五万块钱怎么来的吗？”

还有父亲信上那些字：

抱歉，爸爸有事要出去一趟……也许时间很久。

别找我。

好好读书，好好做人。

好好做人。

什么样才叫“好好做人”？

马星遥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连自己的父亲都弄不明白，他大概永远也学不会“好好做人”。

窗外传来隐约的汽车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像人生。

来了，又走了。

马星遥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

天亮之后，他要去见李鹿。

他要加入那个疯狂的计划。

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野心。

只是为了一个答案。

一个关于父亲的答案。

一个关于“家”的答案。

一个关于……他自己到底是谁的答案。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很旧了，有股淡淡的霉味。

像这个家。

像他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