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3章 潮汐车道上线(1/2)
清晨还没完全亮,春城主干道上已经排起一串红色尾灯。高架桥底的雾气被车灯切开,像一层薄薄的灰纱。
交警支队的指挥车停在桥下,电子屏幕里是一张标满红点和箭头的路网图。三段试点路段、四个瓶颈路口、八处并线口,全被人用荧光笔圈得清清楚楚。
李一凡站在路缘,没穿风衣,只把袖口往上挽了一指,视线在进城口和出城口之间来回切换。
昨晚的潮汐车道方案就定在这辆车的引擎盖上。那时候已经快零点,地图上只有三行实打实的话——早高峰主向多给一车道,晚高峰反向多给一车道,任何一处堵成“死结”的口子,都要能在十五分钟内调整节拍。
“先看城西。”他低声说了一句。
城西入口是这次潮汐试点的“第一战场”。
两条支路抢道,旁边又是公交站,早上七点以后常常堵成一锅粥。以前每次开协调会,交通局、城管、街道、开发商都来,讲方案讲得天花乱坠,最后还是要靠交警站在路口干吼。
今天不一样。
胡安楚一早就带队站到了城西高架下。他把人手分成了两股:一股盯公交专用道,一股专盯社会车辆排队。白线新刷的,潮汐箭头刚亮起,整条主干道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往前拽了一下。
第一辆公交车按指示驶入专用道,司机明显有些紧张,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车内显示屏上的预计到站时间往前跳了两格,车厢里有人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刷手机。
一辆出租车在队头犹豫了一下,想钻公交道,又怕吃罚单。路边的交警抬手往前一指,示意它沿着新刷的白线走到尽头再回切。司机透过车窗看了看路面,点头照做,临走之前冲着交警竖了一下大拇指。
沿线违停是老毛病。
拖车组就蹲在试点段前头。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主还想着“就两分钟”,结果锥桶已经划到了车轮旁边。队员不多说,先拍照取证,再上夹持器。一套动作做完,车主才从便利店里出来,脸色青一半白一半,最后只能默默认罚。
学校门口是另一个难点。
送学车一波接一波,以前每逢早高峰,这里必堵。家长把车横停在路中央,喊一声“快点下车”,孩子端着书包就跑,后面的车狂按喇叭,前面的交警只能干着急。
这一次,街道办、交警大队和学校提前开了三次协调会。校门口划出了“即停即走”黄线,家长志愿者和保安一起上岗,只说一句话——靠边,熄火,快走。
七点半,第一波送学高峰到来。
车一辆接一辆靠边停,孩子往前跑,家长只能在黄线后停步。有人本能想往前挪一小步,被志愿者轻轻拦回去。短短二十分钟,校门前的车流没有一次彻底堵死,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警力不靠吼,靠节拍。”胡安楚在对讲机里压了这么一句。
信号灯的程序也提前改过。
绿波沿着主向铺开,每一个路口的放行时间都和下一段潮汐车道对齐。车流不再像过去那样,在每一个路口都被打断一次,而是顺着时间的节拍向前滑。
第二段试点接近城北,两侧是工地和物流园,以前早晚都是重车与私家车搅在一起。
两家工地负责人被叫到现场,站在潮汐车道的起点,看着路面上新刷的线条。城管把去年拍下的占道照片摊在他们面前——堆料压线、渣土车斜停、混凝土罐车干脆横在车道上。
“占道线必须收回去。”罗景骥一根手指按在照片上,“谁签的施工平面图,今天把图拿出来照着改。”
工地经理刚想解释一句“工期很紧”,话还没出口,旁边的执法记录仪已经亮着红灯。他愣了一下,换了种说法:“行,我们拆篱笆,清料,保证七点前收完。”
渣土车队也被集中叫到桥下。
以前大家都有一种“惯性”——凌晨四点出车,赶在早高峰前多跑一趟。有时一脚油门没刹住,就挤掉了一大半潮汐车道的空间。
今天的规定很简单:早高峰前后一小时,渣土车一律绕道,任何一辆敢踏进潮汐试点段,整个车队停运一周。
队长翻着手机上记录的单子,有些肉疼,但看着旁边排队的车流,只能咬牙点头。
第三段试点挨着市医院。
这是全城投诉最多的一条路。救护车经常被堵在离医院不到五百米的地方,车上家属哭着拍门,司机拼命按喇叭,周围的私家车却挪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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