胎衣记(1/2)
柳青搬进新家的第一晚,就听见阁楼有哭声。
不是婴儿哭,是成年人的呜咽。
她叫醒丈夫志恒,声音却消失了。
物业说上一任租客住得好好的,没听说异常。
第二天打扫时,柳青在壁橱发现个铁盒。
盒里装满泛黄的照片,全是孕妇。
奇怪的是,每张照片的腹部都被抠掉了。
留下空洞,像被什么吃空了肚子。
柳青怀孕四个月,对这些照片莫名恐惧。
她想扔掉盒子,手却不听使唤。
反而把照片一张张贴在了婴儿房墙上。
贴完才发现,所有空洞的位置连成奇怪的图案。
那晚哭声更近了,就在卧室门外。
志恒开门查看,走廊空无一人。
地板上却有一滩水渍,散发羊水的腥气。
柳青突然腹痛,送医检查却一切正常。
回家后,她开始梦游。
总在半夜爬进阁楼,对着空气说话。
志恒偷偷跟着,听见她说:“再等等,快好了。”
声音苍老得像个老妇人。
产检时,b超医生皱紧眉头。
“胎儿发育很好,但是……”
医生指着屏幕,“旁边这个阴影是什么?”
柳青看见胎儿旁有个蜷缩的轮廓,像另一个孩子。
“可能是双胞胎,其中一个没发育。”医生解释。
但柳青数了数墙上的照片,正好七张。
第七张的背面写着一行小字:
“第八个就满了。”
离预产期还有一个月,柳青的肚子大得不正常。
皮肤被撑得透明,能看见下面有东西在动。
不是胎动,是蠕动,像很多细虫在爬。
志恒带她换医院检查,结果让人崩溃。
扫描显示柳青子宫里不止一个胎儿。
而是密密麻麻,至少十几个胚胎状物体。
它们挤在一起,共享一套脐带。
主治医生态度坚决:“必须立即终止妊娠!”
手术安排在次日清晨。
那晚柳青突然清醒,眼神完全变了。
她抚摸着肚子,温柔地说:“孩子们别怕。”
然后走进婴儿房,反锁了门。
志恒撞开门时,看见柳青在撕墙上的照片。
她将撕下的碎片塞进嘴里,咀嚼吞咽。
每吃一张,肚子就蠕动得更剧烈。
第七张照片下肚后,她的羊水破了。
救护车上,柳青的瞳孔变成乳白色。
她用七个不同的声音交替说话:
“该回家了……终于等到新房子……”
“妈妈,我们好冷啊……”
手术室里,医生划开柳青的腹部。
涌出的不是血,是黑色粘稠液体。
液体里裹着七个已成型的死胎,皮肤灰白。
它们的手脚缠在一起,像棵畸形的树。
最下面才是柳青的亲生孩子,还活着。
但脐带连接的不是胎盘,而是那七个死胎。
它们在供养他,也在吸收他。
医生切断脐带的瞬间,所有死胎睁开了眼睛。
手术灯开始闪烁,器械盘自动震动。
七个死胎同时张开嘴,发出尖锐的啼哭。
柳青突然坐起,腹部的伤口裂开更大。
她伸手抱过那七个死胎,轻声哄着:“不哭不哭。”
活着的婴儿被晾在一边,皮肤逐渐灰败。
护士想抱走婴儿,死胎们齐刷刷转头看她。
护士僵在原地,瞳孔里倒映出可怕的景象:
每个死胎的脸都在变化,变成柳青的模样。
志恒冲进手术室时,柳青已经下床。
她抱着七个死胎走向门口,腹部空空荡荡。
伤口没有流血,里面是蜂窝状的结构。
每个孔洞里,都有东西在微弱搏动。
“你去哪儿?”志恒颤抖着问。
柳青回头微笑,七重声音重叠:
“给孩子找新家呀。”
“一个妈妈不够,需要很多很多妈妈。”
医院封锁了楼层,但柳青消失了。
监控只拍到她走进电梯,再没出来。
电梯井底部找到一滩黑色液体,仍在蠕动。
液体被隔离研究,第三天发生了异变。
它开始分裂,变成七个小块。
每块长出类似胎盘的薄膜,包裹着自己。
研究人员靠近时,薄膜突然破裂。
里面钻出细小的手臂,抓住研究员的手腕。
手臂钻进皮肤,顺着血管往上爬。
被感染的研究员当晚怀孕了,虽然他是男性。
腹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隆起,里面全是蠕动感。
他崩溃地抓破肚皮,掏出一团黑色组织。
组织落地即逃,钻进通风管道。
一个月内,医院出现七例诡异妊娠。
患者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甚至包括绝经的老妇。
所有胎儿在b超里都呈现相同特征:
身旁有七个蜷缩的阴影。
志恒守着虚弱的儿子,孩子总对着空气笑。
仿佛有七个看不见的玩伴,整天陪着他。
某天孩子突然说话,声音是柳青的:
“爸爸,妈妈们说弟弟太孤单了。”
当晚,孩子开始呕吐。
吐出的不是奶,是黑色粘液。
粘液在地板上爬行,汇聚成小人形。
七个小人围着他跳舞,然后钻进他的耳朵。
孩子不再哭泣,眼神变得空洞。
他会突然用苍老的声音说:“第八个满了。”
志恒翻出阁楼的铁盒,终于在夹层找到日记。
是第一任房主写的,她是助产士。
七十年前,她接生了七对连体婴。
为了保住医院声誉,她悄悄处理了这些“怪物”。
方法是将他们塞进一个孕妇的子宫,伪装成流产。
那个孕妇就是她的女儿,后来难产而死。
日记最后一页写着:“她们会回来找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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