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种(1/2)

办公室窗台上多了个玻璃缸。

拳头大小,内壁晕着潮气,缸底沉着薄薄一层黑土。没有人承认是谁放的。他午休时瞥见,觉得像颗被摘下的眼球。

次日,黑土里钻出个芽尖。

碧绿得有些不自然,像掺了荧光粉。同事凑过来看,都说没见过这种植物。芽长得极快,第三天就抽出两片圆叶,叶脉在阳光下泛着暗红。

他伸手想摸,叶片竟微微后缩。

“活的?”年轻女实习生低呼。那叶子闻声转向她,静止不动了。从此她再没说过话,第七天递交辞呈时,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植物开始爬藤。

细蔓攀着玻璃内壁蛇行,每晚都新增几道纠缠的绿纹。行政部终于要清理它,保洁阿姨刚捧起缸子,突然脱手砸碎在地。

土是温热的。

碎玻璃碴里,那团黑土竟在缓慢起伏,如同呼吸。阿姨当天下午就突发心梗,没救回来。藤蔓却没事,被移植到更大的鱼缸里,长得越发茂盛。

他发现这植物会“学人”。

财务科长常来窗前抽烟,藤蔓就生出一片焦黄油亮的叶子。前台姑娘爱哼歌,某段枝条末端结出个铃铛状的骨白花苞,风一吹,真有细微声响。

但那些被“学”的人,都渐渐淡了。

不是离职或死亡,而是存在感越来越稀薄。科长某日没来上班,大家却想不起他的名字。前台姑娘还在,但谁也记不清她的脸,只记得她工牌上日渐模糊的照片。

鱼缸满了。

藤蔓溢出缸沿,顺着窗台蔓延。经理下令必须铲除。他值夜班时,被指派处理这怪物。深夜办公室只剩他一人,植物的绿意在荧光灯下泛着诡秘的光泽。

他戴上手套去拔主根。

土里传来吸吮的阻力。用力一拽——根须末端缠着个东西!他凑近看,是枚褪色的工牌,照片正是那个失踪的科长!根须正扎进硬塑料,像在汲取什么。

更深处还有东西。

他疯了般扒开泥土,更多工牌、一枚发卡、半片隐形眼镜……全是那些“淡去”的人的私物!最后,他触到一团柔软,扯出来竟是保洁阿姨常用的那种橡胶手套,指尖破洞处钻出细密根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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