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中音（1/2）

赵海发现那口井，是在老宅的后院。井口被石板盖着，挪开后，里面黑得渗人。他探头去看，却听见井底传来孩子的笑声。

咯咯咯……笑声清脆，却让他浑身汗毛倒竖。这老宅空置十年了，哪来的孩子？他猛地缩回头，石板却自己滑回原位，严丝合缝。

当天夜里，赵海被滴水声吵醒。滴答，滴答，从天花板传来。他打开灯，看见水渍正慢慢洇开，形状像个小手掌。水是暗红色的，带着铁锈味。

第二天，赵海请来工人想填井。工人刚下铲子，井里就传出哭声。凄厉得像猫叫，又像婴孩。工人们扔下工具就跑，钱都不要了。“这井邪门！”领头的脸色惨白，“底下有东西在抓井壁！”

赵海不信邪。他买了强光手电，拴上绳子再次下井。井壁湿滑，长满青苔。下到五六米时，他照见井壁上刻满字——“救我出去”、“他们在下面”、“别相信任何人”。字迹有深有浅，最旧的已经模糊，最新的却像是刚刻的。

突然，手里的绳子一松！他猛地坠落，掉进冰冷的水里。手电光在水下晃动，照出一张惨白的脸贴在井壁上！那脸的五官模糊不清，嘴巴却一张一合，吐出水泡组成的话：“你终于来了。”

赵海拼命上浮，抓住残存的绳子爬出井口。他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却发现右手手腕上多了一圈青紫的指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抓过。

从那天起，井开始“回应”他。他在院里叹气，井里就传来叹息。他咳嗽，井里也跟着咳嗽。更可怕的是，井里的声音渐渐比他快半拍——他还没张嘴，井里已经发出他要发出的声音。

赵海疯了似的想搬走，可房产证怎么也找不到。去派出所报案，民警查了档案，神色古怪地说：“这房子十年前发生过灭门案，一家三口都死在井里。凶手至今没抓到。”民警压低声音，“但卷宗里写着，那家有个儿子，尸体一直没找到。”

儿子？赵海脑子里嗡的一声。他想起父母说过，他小时候发过高烧，七岁前的记忆全没了。难道……

他冲回老宅，掀开井盖朝里喊：“你是谁？”井里沉默良久，然后传来他自己的声音，却带着孩童的腔调：“我是赵海啊，爸爸把我推下来的时候，我才六岁。”

不对！这不可能！赵海跌坐在地。父母早去世了，可他们那么慈祥，怎么可能……井里的声音又响起，这次是女人的哭泣：“孩子，妈妈对不起你，妈妈不该看着你被推下去……”哭声里夹杂着男人的咒骂和打斗声。

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越来越响。井口开始漫出水来，黑色的水里浮出照片的碎片。赵海捡起一片，上面是他“父母”的脸，但眼神完全陌生。另一片上，是个浑身湿透的男孩，和他小时候一模一样！

井水已经漫到脚踝，水里有东西在游动。细看，是头发，长长的黑发，缠成一团一团的。头发越缠越紧，顺着他的小腿往上爬。赵海想跑，却听见井里传来最后一段对话：

“解决了小的，房子就是我们的了。”

“把他扔井里，盖上石头，就说失足。”

“等等，他还没死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