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汉斯·克劳泽(1/2)
隆美尔没有立即返回师部指挥车,他屏退了副官,独自一人,踏着及踝的积雪,走向营地边缘,那里,在一小片相对平缓的背阴坡地上,竖立着数十个用白桦木粗加工而成的简易十字架,歪歪斜斜,深浅不一地插在冻土里,构成这支部队抵达西伯利亚后设立的第一处战地墓地。
寒风在这里更加肆虐,呼啸着掠过空旷的原野,卷起地面的粉雪,抽打在十字架上,发出单调而凄厉的呜咽声。
他缓步走在墓碑之间,靴子深深陷入雪中,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许多十字架上只有用刺刀或匕首草草刻下的姓名缩写和阵亡日期,有些连姓名都没有,只有部队番号和“未知士兵”的字样。
最终,他在一座比其他略新一些的十字架前停下脚步。粗糙的木质表面,用军用匕首刻出的字迹深刻却潦草,仿佛刻写者当时手在颤抖:“汉斯·克劳泽,二等兵,第着,目光在几张照片上稍作停留,又扫过证词中某些过于戏剧化的段落。他没有立即发表评论,只是将文件夹轻轻合上,放在桌角。“告诉戈培尔博士,”皇帝的声音平静无波。
“尺度的把握,他比我更专业。但有一条底线,如果被抓住确凿的、无法辩驳的伪造证据,导致帝国宣传机器的信誉受损,他将独自承担一切后果,‘艺术性强化’不能变成可被戳穿的笑话。”他抬眼看向莱因哈特,“‘夜枭’那边,有什么新消息?”
莱因哈特立正回答:“斯科尔兹内少校一小时前发来加密简报。‘狼人’第一梯队四十人已分三批,通过不同身份和路线向东潜行,第一批伪装成国际红十字会的医疗物资押运队,已进入立陶宛境内。”
“第二批以被疏散的波罗的海德意志裔技术工人身份,乘坐火车前往明斯克;第三批冒充瑞典木材公司的勘探小组,计划经芬兰进入卡累利阿地区。”
“所有装备均经过特殊处理,无线电联络使用一次性密码本,下一联络窗口定于明晚二十一时,关于斯大林在赤塔的具体位置、日常警卫配置、行动规律等核心情报,我们通过白俄旧军官网络、被策反的苏军通讯参谋、以及伪装成皮毛商人的商业情报员三条线正在加紧搜集,但目前反馈的信息仍显模糊且互相矛盾,可信度有待核实。”
威廉二世走到书房巨大的拱形窗前,望着窗外无忧宫花园里被积雪覆盖的雕塑和光秃秃的树丛。
“斯大林这鼻痒的悍匪生性多疑,狡兔三窟,他在赤塔的行踪,恐怕只有最核心的几名契卡头目清楚,斯科尔兹内最终成功的概率,或许比他向我汇报的百分之四十还要低。”
皇帝背对着莱因哈特,声音里听不出失望,反而有种冷静的评估,“但即便‘夜枭’最终未能擒获目标,甚至……全军覆没,这次行动本身也并非毫无价值。”
他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复杂而深沉的光芒,那是一种超越了单纯战术得失的、属于战略家的考量:“它就像一根淬了毒的尖刺,一旦被我们投掷出去,无论最终是否命中,都会长久地扎在布尔什维克高层的神经中枢里。”
“他们会风声鹤唳,会耗费巨大的精力和资源来加强内部保卫,会互相猜忌,会因恐惧而做出错误的判断。”
“行动的过程本身—渗透、伪装、潜伏、以及可能发生的交火或混乱—就能产生我们无法预料的‘副产品’:情报、恐慌、乃至其指挥体系内的裂痕。有时候,对敌人最脆弱的神经进行持续而隐蔽的威胁,其战略价值,可能比一次干净利落的斩首更为持久和深远。”
莱因哈特默然伫立,心中凛然。皇帝的思维已经跳出了一次特种作战的成败框框,将其置于更宏大的战略模糊和心理博弈棋盘上。
对赤塔的威胁,无论虚实,本身就成为一件悬在苏俄残存指挥体系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持续消耗其注意力与安全感。
“克拉斯诺亚尔斯克方面,”威廉二世转换了话题,走向悬挂着东线态势图的墙壁。
“曼施坦因最新的报告显示,我军转入巩固防御后,苏军大规模反击的力度明显减弱,似乎也在重新评估局势,可能面临着兵力疲惫和补给困难的双重压力。”
“联军内部的争吵随着战事趋缓而稍有平息,但匈牙利人和罗马尼亚人之间因战利品和补给分配产生的裂痕,以及土耳其人对高加索和中亚方向的单独兴趣,这些矛盾只是被暂时压抑,并未消除。”
“陛下,我们是否需要对阿尔及尔和渥太华方面那些小动作,进行更有力的压制或干扰?”莱因哈特谨慎地询问。
“暂时不必。”威廉二世微微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橡木桌沿,“让他们去输送那些精密零件和图纸吧,咱们截到多少拆多少,实在不行卖给别的国家,以苏俄远东目前那种混乱、低效且充满官僚扯皮的体系,这些‘高级货’能发挥出几成设计效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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