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新能初试（1/2）

净光之间，时间在恒定微光与低沉嗡鸣中以独特的韵律流淌。王二二在有限的休整中，持续尝试着驾驭那枚新生的印记。他不再追求力量的强度，转而专注于“控制”与“理解”。

他盘膝坐在一处相对平坦的发光晶簇旁，右手平伸，掌心向上。意念沉静，手背印记泛起柔和的银白-暗金交织的光晕。这一次，他没有凝聚光点，而是尝试将那股新生的秩序之力，以最细微、最均匀的方式，引导至全身。

过程比预想的艰难。秩序之力似乎更倾向于“塑造”与“稳定”外物，对自身肉体的渗透与强化阻力颇大，且消耗的精神力远超作用于外物。他感到力量流过的手臂、肩膀传来一种奇异的、混合着轻微刺痛的“饱和感”，仿佛干涸的土地被注入清水，但这“清水”带着不容置疑的、需要“服从”某种规则的意志。伤口处的疼痛似乎被这股力量“抚平”了一瞬，但并非治愈，更像是被暂时“隔离”或“稳定”。

坚持了约一分钟，精神力快速消耗带来的眩晕感便迫使他停止。效果…聊胜于无。或许在关键时刻，能暂时压制伤势恶化，或提供一瞬间的爆发力，但绝不能作为常规手段。

他换了个方向，从工具包里拿出那个便携式扫描收发器，以及一枚能量只剩5%左右的高纯度电池。扫描仪本身是秩序造物，或许能用印记的力量尝试“激活”或“优化”其性能？至少，节约一点宝贵的电池能量。

他将电池接入扫描仪，然后右手食指轻轻点在扫描仪侧面的能量接口旁，意念集中于印记，引导一丝极其微弱的秩序之力，如同涓涓细流，渗入仪器外壳。同时，他尝试用“感知”能力，去“感受”仪器内部的能量回路与结构。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在秩序之力的微弱共鸣和他集中精神的感知下，扫描仪内部那复杂精密的能量脉络，竟在他脑海中勾勒出一个极其模糊的、发光的轮廓。他能“感觉”到电池能量流入的路径，感觉到主处理单元那几乎停转的微弱脉冲，感觉到信号发射模块的沉寂，以及各处因岁月和微小损伤而产生的“阻滞”与“不畅”。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那丝秩序之力，不去强行冲击或改变，而是像最灵巧的工匠，用最细腻的“笔触”，尝试“抚平”一处似乎因氧化而电阻略微增大的连接点，又引导一丝力量，强化了一下主能量通路的“结构稳定性”。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十秒，消耗的精神力却比之前凝聚光点要多。他收回手指，有些疲惫地喘息。扫描仪外观没有任何变化，但当他再次按下开关时——

嗡……

启动的蜂鸣声似乎比之前顺畅了一丝，屏幕亮起的速度也快了一点点，虽然依旧布满雪花，但稳定了不少。最重要的是，电池的能量读数，竟然…从5%微微跳动，稳定在了4.8%？消耗变慢了？还是刚才的“优化”略微提升了能量利用效率？

无法确定，但无疑是个积极的信号。这意味着，他对秩序之力的运用，不仅可以用于战斗或防御，在辅助、维修甚至节能方面，也可能有奇效。当然，这需要极高的控制精度和对目标结构的理解，现在的他，只能算是笨拙的学徒。

就在他准备继续尝试其他应用时，派蒙惊喜的呼声传来：“旅行者！快看！小露！小露有变化了！”

王二二立刻转头。只见派蒙怀中的光茧，此刻正散发着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明亮、稳定的翠绿色光芒！光芒温暖而不刺眼，如同春日林间最纯净的阳光。光茧本身微微胀大了一圈，表面那些天然的、如同叶脉般的金色纹路清晰流转，仿佛有生命在其中呼吸。更令人惊讶的是，光茧内部，那个蜷缩的小小影子，轮廓变得清晰可见——那确实是一个由柔和光芒构成的、有着纤细肢体和叶片般发梢的小小人形，此刻，她正缓缓地、如同伸懒腰般，舒展了一下身体。

“小露？你醒了吗？”派蒙又惊又喜，小心翼翼地将光茧捧到面前，大眼睛一眨不眨。

光茧的光芒柔和地闪烁了几下，一个虽然依旧微弱、但比之前清晰、稳定了许多的意念，带着浓浓的困倦和一丝新生的懵懂，传入两人心间：“…派蒙…姐姐…？旅行者…先生…？我…睡了…好久…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里…有红红的、讨厌的雾…林姐姐在叫我…妈妈在哭…”

声音带着孩童醒来后的茫然与残留的悲伤。

“小露！你真的醒了！太好了！”派蒙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是欢喜的泪，“你没事就好！我们找到你了！在很下面很下面的一个铁柜子里！”

“…柜子…对了…林姐姐把我放进去…说…要等…等‘回响’…等星星再亮…”小露的意念逐渐清晰，带着回忆的片段，“…我等啊等…周围…好黑…好安静…然后…亮亮的、暖暖的…派蒙姐姐…来了…还有…旅行者先生…身上…有妈妈喜欢的…星星的味道…和…林姐姐一样的…‘织网’的感觉…”

她似乎能感知到王二二手背印记的气息。

“林姐姐…她…”小露的意念忽然低落下去，光茧的光芒也黯淡了一瞬，“…她不在了…对不对？我…感觉到了…妈妈很伤心…根须在痛…森林…在流血…”

派蒙的欢喜凝固在脸上，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王二二沉默片刻，走到派蒙身边，看着那散发着温暖光芒的光茧，沉声道：“她战斗到了最后，保护了许多人，包括你。她是英雄。”

光茧轻轻颤抖，翠绿的光芒波动着，仿佛在无声地流泪。许久，小露的意念再次传来，带着与外表年龄不符的沉重与一丝坚定：“…嗯…林姐姐…一直很厉害…妈妈教过我…生命会消逝…但守护的心意…会化作‘回响’…留在风里…留在光中…留在…记得她的人心里…”

她顿了顿，光芒重新变得稳定：“…谢谢你们…唤醒我。这里…是‘净光之间’？妈妈一条很深的根须…末端。我能感觉到…妈妈的力量…虽然很弱…很痛…但还在努力净化…这里的‘脏东西’…”

“你能感觉到祖树？”王二二心中一动。

“能…一点点。”小露回答，“我是妈妈的一小片嫩芽…和林姐姐的生命信息一起…长大的。我和妈妈…有联系。虽然现在很微弱…但这里离妈妈的根很近…我感觉到了…妈妈的痛苦…和…坚持。外面…那些红红的‘锈蚀’…还在啃食妈妈的根…妈妈需要帮助…”

“我们该怎么帮森林妈妈？”派蒙急切地问。

“净化…或者…切断被严重污染的根须…防止‘锈蚀’继续向妈妈的核心蔓延。”小露的意念带着悲伤，“但…净化需要强大的生命力量和秩序之光…切断…会让妈妈很痛…而且…如果处理不好…‘锈蚀’可能会沿着伤口…反扑…”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意念转向王二二：“旅行者先生…你手上有‘星星的钥匙’…或许…可以试着用它们…引动这里残存的秩序力量…为妈妈减轻一点痛苦？哪怕…只是暂时稳定一下这片区域的净化力场？”

用银白碎片和古老基石，引动净光之间的秩序力量，辅助祖树根须的净化？王二二看向中央那光芒黯淡的巨大几何体，又看了看手背的印记。这或许可行，但风险呢？会否加速万识之音的消散？会否消耗掉他们本就不多的、用于激活归途节点的能量储备？

“万识之音…这里的意志…它允许我们使用这里的力量…寻找归途。”王二二缓缓道，“但过度消耗，会加速它的沉寂。而且，我们自身也需要力量应对接下来的危险。”

小露的光茧沉默了片刻。“…我明白了。那么…至少…让我试着…沟通一下妈妈？或许…妈妈知道更多关于‘星星的钥匙’…或者…离开这里的方法？妈妈和星星…有过约定。”

与祖树意识沟通？王二二和派蒙对视一眼。这或许是他们获取更多关于这个世界、关于“织网”节点、甚至关于第三枚碎片信息的机会。祖树作为本地原生高等意识，又是“森之庇护”协议的一方，知道的可能比万识之音这个数据库更…“鲜活”。

“可以尝试。但需谨慎，你的状态…”王二二看着光茧，小露刚刚苏醒，力量显然远未恢复。

“没关系…在这里…在妈妈根须旁边…我的力量恢复得很快。”小露的意念中多了一丝力量，“而且…只是建立很浅的链接…传递简单的意念…应该可以。请帮我…靠近那片最亮的晶簇…那里是妈妈根须能量渗出最多的地方。”

派蒙依言，捧着光茧，飞到王二二之前测试力量时注意到的一片特别高大、光芒格外凝实的晶簇旁。这片晶簇位于净光之间靠近中央几何体的另一侧，形态如同数根交缠的、放光的石笋，内部流动的光丝异常密集活跃。

小露的光茧在靠近晶簇时，光芒明显变得更加明亮、活跃，表面的叶脉纹路如同呼吸般起伏。她似乎在与晶簇散发出的、同源的生命与秩序气息共鸣。

“…闭上眼睛…用心去听…”小露的意念引导着，不仅是对派蒙，也隐约将王二二笼罩在内。

王二二和派蒙依言闭目，凝神静气。一开始，只有净光之间那恒定的嗡鸣和自身的心跳。但渐渐地，在那嗡鸣之下，他们似乎“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那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声音，而是一种更直接的、作用于心灵的“回响”。如同大地深处缓慢搏动的脉动，如同亿万叶片在风中轻柔的合唱，如同生命从萌芽到绽放再到凋零的循环之音。这“回响”浩瀚、古老、充满难以言喻的生机，但同时，也透着一股深沉的、绵延不绝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