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光与影协奏曲(1/2)

周一清晨,封瑶走进教室时,徐卓远已经坐在位置上整理着什么。他的桌面上摊开几份图表,手里拿着一支红色记号笔,眉头微蹙地标注着。

“早。”封瑶放下书包,“周末休息得如何?”

徐卓远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有一瞬间的恍惚——像是一整夜未睡。但他很快调整状态:“早。我完成了数学模型的初步验证,但需要你的心理学视角做交叉检验。”

他推过来一份文件:“这是将你父亲的‘非语言连接’概念量化的第一次尝试。我用了信息熵的理论框架,把连接质量定义为‘信息在传递过程中的保真度与情感共鸣的乘积’。”

封瑶接过文件,看到复杂的公式旁边,徐卓远用清秀的字迹做了注解:“此处引入封文渊的‘留白系数’——部分信息的刻意缺失,反而可能提高连接深度。”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你...理解了我父亲的想法。”

“我重读了那篇文章七遍。”徐卓远坦白道,“尤其是关于‘沉默中的共鸣’那段。我母亲的手稿里也有类似观点:最好的倾听不是填满所有沉默,而是让沉默本身成为对话的一部分。”

他的语气平静,但封瑶注意到他眼下淡淡的青黑:“你周末没怎么休息?”

“睡了四个小时三十二分钟。”徐卓远推了推眼镜,“足够。而且,这种工作对我来说...更像休息。”

封瑶正想说什么,上课铃响了。语文老师走进教室,宣布今天要分析一首现代诗。当诗歌投影到白板上时,封瑶愣住了——

那正是父亲大学时代发表在校刊上的作品,《路灯的语法》。

“我们这节课分析封文渊先生的早期作品,”老师的声音传来,“虽然这位诗人后来并未在文坛活跃,但这首诗被收录在多部诗歌教材中,因其独特的‘数学诗意’而受到关注...”

徐卓远转过头,与封瑶交换了一个眼神。他轻轻点头,仿佛在说:看,连接无处不在。

封瑶听着老师逐句解析父亲的诗,那些关于“光线的斜率”“影子的积分”“相遇点的坐标”的意象,原来早在他大学时期就已经萌芽。诗中最后一段让她眼眶发热:

“我们都在解同一道题\/用不同的算式\/你用量角器丈量弧度的温柔\/我用直尺定义平行的坚守\/直到某个交点\/证明我们的方程\/共享同一个解集。”

下课后,林晓晓凑过来:“瑶瑶,那首诗作者和你同姓诶!不会是你亲戚吧?”

“是我父亲。”封瑶轻声说。

周围几个听到的同学都愣住了。他们从未将那个总是安静独处的封瑶,与教材上才华横溢的诗人联系起来。

“天啊!太酷了吧!”林晓晓眼睛发亮,“所以你文学天赋是遗传的!”

徐卓远在一旁整理笔记,闻言抬头:“不仅仅是文学天赋。封叔叔的诗融合了数学思维和人文关怀,这与我们现在的研究方向一脉相承。”

他的话让讨论从简单的“名人后代”转向更深层的思考。几个原本只是好奇的同学,开始认真重读那首诗,试图理解其中的深意。

封瑶感激地看了徐卓远一眼。他总是能用最恰当的方式,将注意力引向真正重要的东西。

午休时,周慕辰带着笔记本电脑来到他们常去的教学楼天台角落。林晓晓已经等在那里,身边放着一叠手绘的流程图。

“我做了社交焦虑干预的可视化指南!”她兴奋地摊开图纸,“虽然看不懂那些专业术语,但我问了心理老师,把步骤画成了漫画!”

封瑶接过图纸,惊讶地发现林晓晓用简单的线条和对话框,清晰地展示了从建立安全感到逐步暴露的整个过程。每个阶段都标注了注意事项,还有可爱的表情符号表示参与者的情绪变化。

“这太棒了,”封瑶真诚地说,“有时候图像比文字更能直达核心。”

徐卓远凑近研究:“你的流程图虽然缺乏学术严谨性,但在可理解性上有显着优势。可以考虑作为我们项目的科普材料。”

林晓晓高兴得脸都红了:“真的吗?我可以帮忙做更多!”

周慕辰打开电脑:“这是我的部分——非语言信号编码系统。我录制了校园里二十组自然对话,分析他们的微表情、手势和身体朝向。系统能够以。这是...母亲留下的为数不多的完整手稿。”

林医生戴上白手套,接过手稿时神情肃穆。翻开第一页,她的眼睛就湿润了:“是她的字迹...这么多年了,我还记得她在学术报告厅发言的样子。那么年轻,那么有洞见。”

她快速翻阅了几页,停在其中一页:“这里!她提到了一个叫‘小远’的孩子在特殊教育学校的经历...天啊,那是你吗?”

徐卓远点头:“那年我四岁。”

“她写道,‘小远今天问为什么那个哥哥不说话却会折纸飞机。我解释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语言,纸飞机就是那个哥哥的语言之一。小远想了想,然后折了一只纸船,说这是他的语言。’”林医生念着,声音哽咽,“徐静一直相信,连接可以超越语言。她甚至开始研究一套‘通用连接符号系统’,类似于国际音标,但用于表达基本情感和需求...”

封瑶和徐卓远对视一眼——这不正是他们现在在做的事吗?

“林医生,”封瑶轻声问,“您觉得,如果我们告诉苏晓,我们想要开发一种帮助沉默者表达的系统,她会愿意参与吗?”

林医生沉思片刻:“以我对苏晓的了解...她可能会感兴趣。但她需要完全的掌控感——必须是自愿的,随时可以退出,而且她要对如何使用她的数据有决定权。”

“这正是我们的原则。”徐卓远说,“知情同意、自主权、保密性。我们已经起草了伦理条款。”

林医生赞许地点头:“你们比很多专业研究者都想得周到。进去吧,她在等你们。”

封瑶推开咨询室的门。苏晓坐在窗边的老位置,面前摊开画纸。今天她画的是校园的梧桐大道,秋叶飘落,两个模糊的人影并肩行走。

听到开门声,苏晓抬起头。她的目光先落在封瑶身上,然后移向门口的徐卓远,有一瞬间的警惕,但很快放松下来——也许是因为徐卓远站在门口没有立即进入,给了她安全距离。

“苏晓,我带了一个朋友来,”封瑶温和地说,“他叫徐卓远,是我们研究项目的伙伴。如果你不想他进来,他可以在外面等。”

苏晓看了看徐卓远,又看了看封瑶,然后轻轻点头。

徐卓远这才走进来,但选择了一个稍远的座位,打开笔记本电脑:“我会在这里处理数据,不会打扰你们。如果有任何不适,请用手势告诉我,我会立刻离开。”

他的直接和尊重似乎让苏晓感到安心。她重新低下头,开始画画。

封瑶在她旁边坐下:“昨天的画很美。林医生说,其中一个人像我。”

苏晓的画笔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她没有抬头,但轻轻点了点头。

“谢谢。”封瑶微笑,“那幅画让我很感动。有时候,图像比语言更能表达复杂的东西。”

苏晓的手微微颤抖,然后在画纸边缘快速写下一行小字:“语言会背叛。”

封瑶心中一震:“你曾经...因为说的话被误解过?”

苏晓点头,笔尖在纸上悬停良久,终于写下:“他们说我想太多。说我敏感。说我不合群。但没有人问,我在想什么。”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理解的门。封瑶想起前世的自己——那些被贴上“阴郁”“孤僻”标签的日子,那些无人问津的内心风暴。

“我明白。”封瑶轻声说,“有时候,沉默不是因为无话可说,而是因为知道说了也不会被真正听见。”

苏晓猛地抬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她快速写下:“你懂?”

“我懂。”封瑶坚定地说,“而且我相信,每个人都有权用自己的方式表达。语言只是方式之一。”

这时,徐卓远从电脑前抬头:“苏晓同学,如果你愿意,我们正在开发一种系统,帮助人们用非语言的方式表达情感和需求。不是取代语言,而是提供另一种选择。你愿意看看初步设计吗?”

苏晓犹豫了。封瑶补充道:“你完全有权利拒绝,或者先看看再决定。而且,如果你参与,你对如何使用你的反馈有完全的决定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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