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地牢深处的旧人骨(2/2)

“这里头是空的!”

药灵兴奋地叫了一声,两只锋利的小爪子对着一块看起来毫无异样的砖石疯狂扒拉。

随着泥灰扑簌簌落下,那块砖石竟然真的松动了。

药灵撅着屁股用力一扣,“哐当”一声,砖石落地。

黑漆漆的洞口里,静静地躺着一卷已经泛黄发脆的帛书。

那帛书的边缘有着明显的火烧痕迹,显然是从大火中抢救出来的。

沈渊长臂一伸,将那帛书取了出来。

帛书展开的瞬间,一股陈旧的墨香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飘散开来。

沈渊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芒状。

那上面绘着的,正是之前沈昭那半张残页上缺失的部分——“双生蛊图”的完整版。

但更让人心惊肉跳的是,在那图腾的下方,赫然盖着一枚鲜红似血的印章。

那印章的纹路繁复古朴,是一株缠绕着药鼎的灵草。

药宗初代宗主的亲笔私印!

“这……这是……”沈昭瞪大了眼,也不顾身上的穴道,拼命伸长了脖子。

沈渊的手指缓缓滑过帛书旁边那一列蝇头小楷,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双生替命,非为一人之私。”

“以阴子承劫,保阳子之命。再以药王血饲蛊,化龙气为阵,可续国运百年,保北境不灭。”

轰——!

林清瑶只觉得脑子里像是被人塞进了一颗炸雷,炸得她两耳嗡嗡作响。

什么意思?

什么叫“以药王血饲蛊”?

什么叫“续国运百年”?

她猛地转头看向那个瘫坐在地上的老者。

老者的独眼里流下了两行浑浊的老泪。

他看着林清瑶,那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急切,而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怜悯和……愧疚。

原来,所谓的“药王转世”,所谓的“天才”,甚至药宗对她的悉心培养,从来都不是为了让她悬壶济世。

她就是一味药。

一味用来喂养那只吞噬国运的蛊虫的、最高级的“饲料”。

沈昭是那个挡灾的盾,而她,是那个续命的祭品。

这就是药宗和皇室之间,那份见不得光的契约?

“哈……哈哈……”

林清瑶突然笑出了声,笑声里满是荒谬和冰冷。

她看着沈渊,眼神如刀:“陛下,看来我的命,比我想象的还要值钱啊。这满朝文武,这北境江山,原来都在等着喝我的血呢?”

沈渊的脸色难看得像是吞了一只死苍蝇。

他死死攥着那卷帛书,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也是棋子。

甚至连父皇,都是这盘棋局里身不由己的一颗子。

“谁定的这规矩?”沈渊的声音冷得像是来自九幽地狱,“朕的江山,什么时候轮到几只虫子来做主了?”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瘫软在地的老者,突然像是回光返照般,浑身爆发出了一股惊人的力量。

“呃——啊!!”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那只枯瘦的手如同铁钳般扣住了自己的喉咙,指甲深深陷入皮肉之中。

“不好!他要自爆!”

药灵尖叫着炸毛,一溜烟钻进了林清瑶的怀里。

林清瑶下意识地想要冲过去阻止,却被沈渊一把揽住腰肢,强行按在怀里,背过身去。

“别看!”

嘭——!

一声沉闷的爆响。

没有什么血肉横飞的场面。

那老者的身体就像是被点燃的纸人,在空气中瞬间崩解,化作了漫天黑色的飞灰。

那些飞灰带着一股浓烈的硫磺味,在空中盘旋不散。

而在那团飞灰散尽之前,一声极其微弱、却又清晰无比的嘶吼,穿透了地牢的死寂:

“晴……”

那个字,带着无尽的恨意,也带着至死未解的执念。

楚晚晴。

又是那个疯女人。

尘埃落定。

地牢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地上那把断了尖的残剑,和一枚从老者怀里滚落出来的、小小的银铃铛,孤零零地躺在黑灰之中。

那是南疆巫女特有的“摄魂铃”。

林清瑶推开沈渊,缓缓走到那堆黑灰前,弯腰捡起那枚铃铛。

铃铛冰凉刺骨,上面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

不是脂粉香,是那种……烧焦了的木头味。

“这味道……”林清瑶放在鼻尖闻了闻,眼中寒光乍现,“是‘雷击木’。只有被天雷劈过的百年桃木,才会不仅不生虫,反而带着这种焦香。”

她猛地回头看向沈渊,又看向沈昭。

“藏经阁。”

林清瑶的声音冷静得可怕,“那场火,根本没烧干净。或者说……有人故意留下了什么东西,等着我们去找。”

沈昭此刻穴道稍解,挣扎着扶墙站起,一脸茫然:“可是……那里早就成了一片废墟了啊。”

“废墟才藏得住秘密。”

林清瑶将铃铛死死攥在手心,指节泛白,“那个‘火’字,不是在说当年的火灾,而是在指路。”

药宗后山,藏经阁遗址。

那里是一切罪恶的起点,也是解开这“以血饲国”荒谬棋局的终点。

她林清瑶这辈子最恨被人当猴耍,更恨被人当成案板上的肉。

既然有人想拿她的血来做文章,那她不介意把这桌子彻底掀了,看看这底下到底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牛鬼蛇神。

夜风从地牢的通风口倒灌进来,吹散了空气中的血腥气,却吹不散那股子透进骨子里的寒意。

沈渊沉默地收起那卷帛书,目光深邃地看向通往地面的台阶。

“走。”

他只说了一个字,却重如千钧。

这一夜,注定无人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