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生存的折痕与底线的模糊(1/2)
清晨的寒气顺着窗缝钻进来,诗雅雨是被饿醒的。胃里空得发慌,像有无数只小虫子在啃噬黏膜,一阵阵尖锐的痉挛往上涌,逼得她睁开眼。身边的婴儿床里,儿子还在熟睡,小眉头微微蹙着,大概是夜里又没吃饱——她的奶量越来越少了,林香说“喂奶费粮食”,连着四天,每天只给她留一碗冷粥,偶尔加半碟咸菜。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后腰的酸痛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眼前发黑的几秒里,她下意识地摸向床头——那里空空如也,没有水,没有任何能填肚子的东西。昨天晚饭,林香炖了排骨,自己啃得满嘴流油,给她留的只有盆底几根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和半碗凉透的肉汤,她没敢多喝,怕夜里起夜影响照顾孩子,此刻倒成了最大的遗憾。
“哗啦”一声,客厅的窗帘被拉开,林香的声音紧跟着炸响:“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想让我大孙子饿肚子吗?真是懒成精了!”
诗雅雨咬着牙下床,连鞋都顾不上穿,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快步走向婴儿床。儿子刚好醒了,挥舞着小手发出咿呀的声响,她弯腰抱起孩子,刚解开衣襟准备喂奶,就被林香推了一把:“先别喂!把我昨天换的衣服洗了,还有阳台那堆尿布,晒得皱巴巴的怎么给孩子用?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推搡的力道不大,却让她本就虚弱的身体晃了晃,怀里的孩子发出一声受惊的哼唧。诗雅雨死死护着孩子,喉咙里泛起苦涩——她不是不想洗,是昨天洗了一下午衣服,手腕肿得像馒头,连端碗的力气都快没了。可这些话她不能说,说了只会招来“装病”“矫情”的咒骂。
“我洗完就喂。”她低声应着,把孩子放进婴儿床,转身走向阳台。洗衣盆里的尿布还带着潮气,散发着淡淡的尿骚味,冷水泼在手上的瞬间,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指尖立刻变得通红僵硬。
搓洗的动作机械而重复,胃里的饥饿感却越来越强烈,像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理智。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厨房,想起昨天那碗凉肉汤,想起冰箱里可能还剩着的馒头渣,手指的动作慢了下来。
“磨磨蹭蹭干什么!”林香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我告诉你,今天要是洗不完,中午别想吃饭!”
这句话像鞭子抽在她身上,诗雅雨猛地加快了速度。她太清楚“别想吃饭”不是玩笑——上个月她感冒发烧,没能及时做饭,林香真的让她饿了整整一天,最后还是趁林香午睡,偷偷喝了半杯自来水才缓过来。
好不容易洗完衣服晾好,她抱着孩子喂奶时,手指都在发抖。乳头的皲裂还没好,儿子用力吮吸的动作带来尖锐的刺痛,可她不敢动,甚至希望孩子能多吃一点——只要孩子吃饱了,她饿一点好像也没关系。
中午做饭时,林香坐在客厅嗑瓜子,指挥她做这做那:“多放点油,我爱吃香的!排骨炖烂点,别硌着我牙!”诗雅雨在厨房忙碌着,油烟呛得她直咳嗽,胃里的痉挛更厉害了,眼前阵阵发黑。她偷偷掀开锅盖,看着锅里翻滚的排骨,闻着浓郁的肉香,喉咙里的唾液不停分泌,只想伸手抓一块塞进嘴里。
可她不敢。林香的眼睛像盯贼似的,只要她的动作稍有不对,立刻就会招来咒骂。
饭做好后,林香把一大碗排骨倒进自己碗里,又夹了满满一盘子青菜,只给诗雅雨留了一个空荡荡的白瓷碗和半碗米饭。“吃吧,别想着跟我抢排骨,那是给我补身体的,你一个喂奶的,吃多了油腻的不好。”
诗雅雨端起碗,扒了一口米饭,干硬的米粒剌得喉咙生疼。她低着头,不敢看林香碗里的排骨,只能把米饭混着口水艰难地咽下去。一碗米饭很快就吃完了,胃里的饥饿感只缓解了一点点,反而更馋了。
林香吃得慢条斯理,时不时把啃剩的骨头扔在桌上,骨头上还沾着不少肉沫和油星。诗雅雨的目光黏在那些骨头上,心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捡起来,啃干净,别浪费。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烫,羞耻感像针一样扎着她,可胃里的空虚却让她无法移开视线。
林香吃完饭后,擦了擦嘴,起身去午睡,临走前还不忘叮嘱:“把碗洗了,桌子擦干净,别留一点油星。”
客厅里终于安静下来。诗雅雨收拾着碗筷,手指无意间碰到了林香扔在桌上的骨头。骨头上的油星沾在指尖,温热的触感让她的呼吸猛地一滞。她飞快地瞥了一眼卧室的方向,确认林香已经睡熟,然后像被什么驱使着似的,拿起那根骨头,飞快地舔了一下上面的肉沫。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