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井中味(2/2)

阿鸾的梅种突然灼热。她想起秦风最后化作光点时,那缕金光里混着的、属于念风的奶香味——那是新生的味道。而沈砚总说,归鸾煮的蜜酿里,少了点“活气”,直到念风出生那年,归鸾往蜜里加了勺婴儿的胎发灰,才终于露出满意的笑。

“是新生的魂息!”阿鸾的掌心突然失控,梅种从指缝滑落,恰好嵌进星图的缺角处。刹那间,整口井发出龙吟般的轰鸣,岩壁上的八味魂息顺着金线流进星图,在中心聚成个旋转的光球,光球里浮着的,是枚完整的绿萼梅核,核上缠着的六缕发丝里,多出来的那缕泛着银光,与阿鸾银纹的质地完全相同。

孩童的衣袍在此时剧烈震颤。左半的玄色锦袍与右半的月白长衫正在融合,领口的半块“鸾”字佩突然飞起,与光球里的梅核相撞,发出的声响与归鸾手札里描述的“魂合之音”分毫不差。阿鸾的短刀“苍”突然脱手,刀身的“苍”字与光球产生共鸣,竟在半空刻出第九个名字的最后一笔——

那个残缺的“心”字,被孩童指尖渗出的金红汁液补全,笔画里浮出无数张重叠的脸,最后定格成阿鸾自己的模样,眉眼间竟有几分像归鸾,又带着影主的凌厉,嘴角的弧度像极了沈砚,而眼底的坚定,与秦风如出一辙。

“原来最后一味料,是你。”孩童突然笑了,左眼的琥珀色与右眼的墨黑正在融合,变成与阿鸾相同的瞳色,“只有守着所有记忆的人,才能让魂息合为一心。”

岩壁突然开始剥落,露出底下层新鲜的岩石,上面刻着的不是字,是幅未完成的画:归鸾、影主、沈砚、秦风围着株双生梅,梅树下留着个小小的空位,形状恰好能放下阿鸾此刻的身影。画旁的批注用的是五人叠在一起的笔迹:“等阿鸾找到井中味,就把她的名字刻在这里。”

梅心井的石盖在此时开始闭合。阿鸾伸手去抓孩童的瞬间,他的身影突然变得透明,左腕的圆月疤痕化作枚小小的蜜罐,落在她掌心。罐口飘出的龙涎香里,混着她从未闻过的味道——那是属于她自己的、带着银纹清冽的气息,与其他八味魂息完美地融在一起。

“我们在梅核里等你。”孩童的声音越来越远,他最后的身影与光球里的梅核重合,“记得吗?归鸾姑姑说,春天来的时候,埋在土里的种,总会自己找到回家的路。”

石盖闭合的刹那,阿鸾看见光球里的梅核突然裂开,渗出的金红汁液在空中凝成个“鸾”字,与龙血梅上的第九个名字完全吻合。而她掌心的蜜罐罐底,赫然刻着行极小的字,是用她自己的笔迹写的:

“第九味,是守梅人的心跳。”

井外传来龙血梅剧烈的震颤声。阿鸾握紧掌心的蜜罐,突然想起归鸾手札的最后一页,画着株结果的双生梅,梅果上趴着只银纹蝴蝶,翅膀上的纹路,与她此刻映在蜜罐上的影子,分毫不差。

而石盖彻底闭合前,她听见寒潭方向传来声清脆的裂响,像梅核成熟落地的声音,带着九种魂息混合的甜香,在昆仑墟的风雪里,远远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