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鹰嘴断云,双剑鸣魂(2/2)

“一派胡言!”影一的虚影在黑石上扭曲,疤痕里的黑血喷溅而出,化作无数只寒鸦扑向沈砚,“他要将戾气引入中原!要让天下人都尝尝这蚀骨之痛!我杀他,是为了守护北疆!”

“守护?”阿鸾突然笑了,泪水混着血水从眼角滑落,“用满门忠魂的冤屈?用蚀骨蛊控制我爹?用我的心头血祭奠戾气?”她猛地将灭生剑插入黑石旁的冻土,玄铁剑与守心剑的光芒终于在黑纹上交汇,“你看清楚了!这才是将军的剑!”

两色光芒交织之处,将军虚影突然挣脱乌木拐杖的束缚,拔出腰间长剑。那剑的光影与灭生剑、守心剑同时共鸣,崖顶的黑纹开始剧烈收缩,那些爬满人脸的蛊虫发出凄厉的惨叫,竟在光芒中渐渐化作点点白光——那是无数冤魂被净化的模样。

影二见状不妙,突然从怀中掏出个瓷瓶,将里面的黑血尽数泼向黑石。黑石上的影一虚影瞬间凝实,乌木拐杖带着黑气直刺阿鸾心口:“既然你不肯献祭,便让这鹰嘴崖成为你的坟茔!”

千钧一发之际,道玄色身影突然从密道的黑气中冲出,竟是陈风!他左臂的断袖里藏着半截灭生剑的剑穗,此刻正死死攥在手中,用身体挡在阿鸾身前。乌木拐杖穿透他胸口的瞬间,他突然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剑穗抛向阿鸾:“这是……你娘留的……”

剑穗上缀着的半块碎玉,与阿鸾怀中裂开的玉佩严丝合缝。

“娘……”阿鸾接住玉佩的刹那,掌心的剑痕与玉佩同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药王庙后院的绿萼梅虚影突然在崖顶绽放,花瓣纷飞中,灭生剑与守心剑自动出鞘,在空中交织成朵巨大的梅花,剑气所及之处,黑气尽数消融。

影一的虚影发出痛苦的嘶吼,被剑气钉在黑石上。他胸口的梅花刺青与阿鸾手中的玉佩产生共鸣,刺青里渗出的不再是黑血,而是清澈的红光——那是三百年前,陈将军亲手为他烙下的守护印。

“将军……我错了……”影一的身影在红光中渐渐透明,乌木拐杖从黑石顶端坠落,坠入崖下的深渊,“戾气……该散了……”

随着他的消散,鹰嘴崖顶的黑纹迅速褪去,蛊虫与寒鸦的虚影化作雪沫,被山风卷得无影无踪。沈砚扶住脱力的阿鸾,只见陈风的身体正渐渐变得透明,像是要与这崖顶的风雪融为一体。

“爹!”阿鸾扑过去,却只抱住片冰凉的空气。陈风最后的笑容凝固在风雪里,声音轻得像叹息:“记住……要像白梅那样……在雪地里……也能开花……”

崖下传来沈龙的呼喊。阿鸾低头望去,秦风已带着孩子们安全抵达山脚,正向他们挥手。守心剑与灭生剑静静躺在雪地上,两柄剑的剑脊相贴,仿佛从未分离。

阿鸾捡起双剑,将合二为一的梅花玉佩紧紧攥在掌心。掌心的剑痕不再发烫,只留下道浅浅的印记,像朵含苞待放的梅。

她知道,影一虽散,但三百年的戾气并未彻底根除。寒鸦岭下的石墓深处,或许还藏着更可怕的秘密。但此刻站在鹰嘴崖顶,看着北疆七镇的方向渐渐透出微光,阿鸾突然明白,所谓守护,从来不是握紧仇恨不放,而是像药王庙后院的绿萼梅那样,哪怕冰雪覆身,也要把甜藏在花瓣深处。

沈砚走到她身边,递过块干净的布巾:“下山吧,孩子们还在等。”

阿鸾点头,将双剑交叉背在身后。晨光穿透云层,照亮了崖顶的积雪,也照亮了她眼中从未有过的坚定。

风雪仍在继续,但鹰嘴崖的天空,已开始放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