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泄露的脆弱(1/2)
玉清扶着床柱,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觉肺部火辣辣的。他看了一眼瘫在床上的顾枭,认命地开始处理后续。
他先是蹲下身,动作有些粗鲁地脱掉了顾枭脚上那双沾满了泥泞和雪水的皮质军靴。
靴子很沉,做工精良,此刻却狼狈不堪。
脱掉鞋子后,他犹豫了一下,看着顾枭身上那件皱巴巴、沾着酒渍的西装外套和马甲,最终还是没有伸手。
他觉得触碰对方的贴身衣物,是一种越界,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走到盆架边,拿起自己那块干净的棉布脸帕,在铜盆的冷水里浸湿,拧得半干。
冷水刺骨,让他打了个激灵,头脑也清醒了不少。
他回到床边,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开始给顾枭擦脸。
先是额头,那里布满细密的汗珠,触手一片滚烫。
然后是脸颊,颧骨很高,皮肤因为酒精和寒冷交替刺激而泛着不正常的红。
接着是脖颈,喉结突出,随着呼吸轻轻滚动。
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点机械和麻木,就像以前无数次照顾醉酒的顾建源一样。这不过是他在这牢笼里,需要履行的又一桩差事。
然而,当他用帕子擦拭到顾枭紧闭的眼角时,动作却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指尖隔着微湿的棉布,感受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湿润和轻微的肿胀。
玉清的心猛地一跳,他凑近了些,借着那点微弱的光线,仔细看去。
只见顾枭那浓密卷翘的睫毛根部,赫然残留着未干的泪痕,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细微的水光。
他的下眼睑也有些红肿,与之前那个冷峻犀利、仿佛无坚不摧的顾大少爷形象,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玉清拿着帕子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哭了?
这个认知,像是一道无声的惊雷,炸响在玉清的脑海里。
顾枭这样的人,强势、傲慢、手握权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他怎么会……怎么会流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
是在为什么事情伤心?还是酒醉后,卸下了所有伪装,暴露了内里不为人知的痛苦?
一时间,玉清心里五味杂陈。
有惊讶,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触动,但更多的,是一种荒谬绝伦的讽刺感。
果然,再厉害的人物,扒掉那身光鲜的皮囊,喝醉了酒,也都是一般的狼狈模样。
他在心里冷冷地自嘲道,不知是在说顾枭,还是在说他自己,亦或是所有的世人。
他看着顾枭即使沉浸在醉梦中也紧紧蹙在一起的眉头,那里面似乎锁着化不开的沉重。
之前那股因被冒犯而产生的恼怒和恐惧,不知不觉间,竟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默默地、更加仔细地,将顾枭眼角的泪痕擦拭干净。动作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
给顾枭擦完脸,玉清直起有些酸痛的腰,将冰冷的帕子丢回盆里。
他看着床上依旧人事不省的顾枭,心里盘算着今晚的落脚处。
自然是不能同榻而眠的,且不说这床本就狭窄,单是两人的身份,便是天堑。
他最好的去处,便是去窗边那张硬木椅子上蜷缩一夜。
秋夜寒重,那椅子又硬又冷,滋味并不好受,但总好过惹上更大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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