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根基永固(1/2)
寅时三刻,王家大宅后院角门吱呀开启,三辆满载箱笼的骡车悄无声息驶出,轮毂裹着厚布,在青石路上只留下湿泥印记。王怀安裹着斗篷缩在最后一辆车里,怀中紧紧抱着个紫檀木匣——那里装着米脂七家乡绅联名的悔过书,墨迹犹未干透。
老爷,真就这么走了?车夫回头低声问。
王怀安掀开车帘,最后望了眼晨曦中沉睡的米脂城,是等着沈砚秋把咱们祖坟都刨出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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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粮库前,二十口新制量斗在晨光中排开。苏清鸢执笔立在粮垛旁,看着流民们挨个上前领粮。每舀起一斗粟米,她便在账册上划个红圈,细密如星。
苏姑娘,这都预支到秋收的粮了...王书吏捧着算盘欲言又止。
要的就是让他们把心揣回肚子里。沈砚秋不知何时出现在库门阴影处,指尖捻着粒粟米,等棉苗长起来,他们自会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安稳。
忽然城东传来喧哗。周老憨拎着个鼻青脸肿的汉子疾步而来:大人!这厮在棉田里撒盐!那汉子腰间还别着延安卫的腰牌,此刻却抖如筛糠。
沈砚秋瞥了眼腰牌,忽然问:王怀安走到哪了?
刚出北门十里。林墨雪从医棚方向走来,药囊沾着露水,他车上藏着三本暗账,要拦吗?
不必。沈砚秋用鞋尖拨了拨地上撒落的盐粒,让他带着账本去延安府。正好让张佥事看看,什么叫作茧自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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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正,棉纺公坊三十六架织机齐鸣。
沈砚秋站在坊院中央,看着乡绅们递来的地契在案头堆成小山。最上面是王怀安名下的百亩棉田契书,墨迹淋漓的转让文书上,还沾着半枚慌乱中按歪的手印。
诸位现在明白了吧?他轻叩案面,棉纺公坊不是沈某的产业,是米脂百姓的命脉。
乡绅们唯唯称是,有人偷偷去擦额角冷汗。
从今日起,公坊设理事七人。沈砚秋目光扫过众人,流民推举三人,乡绅推举两人,县衙委任两人。他忽然抽出一张地契抖开,王家的百亩棉田,折算三成股;其余六家各五十亩,折一成股。有异议的现在可以走。
满堂死寂中,织机声格外震耳。有个年轻乡绅突然出声:若...若我们想追加股金呢?
欢迎。沈砚秋唇角微扬,但须按新章程,每股白银五十两,年终按利分红。
乡绅们面面相觑,忽然争相涌向苏清鸢的登记案。有人急着解荷包,有人当场写欠条,仿佛昨夜的抵死抗争从未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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