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公堂辩(1/2)

沈郎中到——

户部公堂的门槛被沈砚秋的皂靴踏过,堂内十名盐商代表齐刷刷转头。陈永年捏着茶盏的手指微微发白,赵德贵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只有李茂才等中小盐商快步迎上,躬身行礼时衣料窸窣作响。

沈砚秋径直走向主位,苏清鸢抱着一摞账册紧随其后。经过陈永年身边时,他脚步未停,袖风却带翻了对方案上的茶盏——青瓷碎裂声在寂静的堂内格外刺耳。

诸位不是要讨个说法么?沈砚秋拂衣落座,指尖在紫檀案几上轻叩两下,今日沈某便与诸位好好算账。

陈永年强自镇定地捋了捋胡须:沈郎中,增税一事……

陈老爷不必急着喊冤。沈砚秋截断话头,从苏清鸢手中接过一本蓝皮账册,万历四十五年,淮盐每引额定缴税三钱,陈老爷名下三十万引盐,实缴税额却只有八万两——按律该是九万两,短的一万两,陈老爷是拿去打点哪位阁老了?

账册被重重掷在陈永年面前,扬起的灰尘让他连退三步。赵德贵见状想溜,却被沈砚秋的目光钉在原地:赵老爷更了得,去年将五万引盐转卖徽商,差价七万两未缴分文税银。要不要看看你与徽商签的契书?

你、你怎会有……赵德贵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沈砚秋不答,转而望向面如死灰的孙福海:孙老爷虚报沉船事故,诈免盐课五万两。需要沈某请漕运衙门的人来,当堂对质那艘为何三个月后出现在松江码头么?

堂内死寂。中小盐商们目瞪口呆,李茂才的嘴唇哆嗦着,终于明白这位年轻的户部郎中为何敢同时叫板东林与阉党。

现在诸位还觉得,沈砚秋缓缓起身,玄色官袍在晨光中泛出冷硬光泽,沈某是在逼死你们?

陈永年突然梗着脖子喊道:这些都是陈年旧账!朝廷早有定论……

定论?沈砚秋轻笑一声,从袖中抽出一卷黄绫,需要沈某请出尚方宝剑,重审这些?

黄绫展开的刹那,所有盐商噗通跪地。那是离京前崇祯特赐的便宜行事手谕,虽非真正的尚方宝剑,却足以让三品以下官员先斩后奏。

当然,沈砚秋卷起黄绫,话锋突转,沈某今日不是来追旧账的。

他踱到李茂才面前,亲手扶起这位浑身发抖的中小盐商首领:李老板这些年完税从无短缺,新政之下,年销五万引以下的商户税减半成。沈某已奏请朝廷,往后盐引分配优先考虑你们这等诚信商人。

李茂才的眼泪瞬间涌出,重重磕了个头:谢、谢青天大老爷!

至于诸位——沈砚秋转身扫过瘫跪在地的大盐商,从苏清鸢手中接过另一份文书,增税一成不变,但户部可以给你们西北棉布专卖权。三十万匹棉布,每匹净利三钱,够不够补你们的损失?

陈永年猛地抬头,浑浊的眼中闪过精光。他飞快与其他两位东林姻亲交换眼神,西北棉布利润他们早有耳闻,九万两的进项确实能抵掉大半增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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