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回到过去(1/2)
白展堂被小小接回青丘后不久,一个雾气氤氲的清晨,老金和马保国、马兰花夫妇来到了“就二桌”的小院。
他们没有像往常一样随意地走进来坐下,而是在院门外停住,整理了一下其实并不凌乱的衣衫。然后,三人并肩,对着正在院中侍弄几株灵草的我,缓缓地、郑重地跪了下来。
“师父,”“墨先生,”
马保国和老金的声音同时响起,一个浑厚,一个低沉。马兰花也跟着盈盈下拜。
他们额头触地,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头。青石板上传来轻微的闷响。
“弟子今日前来辞行。”马保国抬起头,眼中不再是往日的市侩,而是一种沉淀后的平静与决意,“此一去,归期未定……望师父,千万保重。”
我没有问他们要去哪里,也没有阻拦。只是走过去,将他们一一扶起。手碰到老金的胳膊时,能感觉到那看似苍老的躯体下,依旧蕴藏着千锤百炼的力量;马保国的手掌宽厚温暖;马兰花的手则有些冰凉。
“去吧。”我拍了拍马保国的肩膀,又对老金和马兰花点了点头,“做你们想做的事。”
他们没有再多说什么,再次深深一躬,然后转身,沿着溪边的小径,慢慢走远,背影最终消失在晨雾与竹影深处。
后来得知,他们去了雾栖古庭。他们没有打扰任何人,径自进入了青木老祖那庞大如山脉般的本体——那棵贯通天地的巨大古树深处。
在那里,在古树根系与地脉交汇的最核心,有一个被尘封了许久的地方。老金亲手,以特殊的手法,解开青木老祖设下的封印。
封印之下,并非什么宝藏或险地,而是几处巨大的、缓缓流动着暗红色熔岩的地下岩浆池。池边,温度奇高,空气扭曲,却奇异地被某种古老的阵法约束着,狂暴与宁静诡异地共存。
这里,是阿金的长眠之地。当年他战死迷雾谷,按照他生前的遗愿,被一领锦襕袈裟包裹着的残破尸体,被兄弟们带回,长眠在这滚烫的岩浆池底。
马保国夫妇和老金,就在这岩浆池边,搭建起了一座小小的、却异常坚固的锻造台。工具是老金用古树的枝干和地心铁亲手打造的,简朴而趁手。
于是,在这幽深灼热的地下世界里,响起了规律的叮当声。那是老金在敲打着一些看不出用途、却蕴含着奇异韵律的小铁件,火星溅入岩浆,无声消融。伴随着敲打声的,是马保国那算不上好听、甚至有些破锣的嗓子,哼唱着古老而苍凉的妖族战歌,或者是一些没有词句、只有节奏的调子,在空旷的岩洞里回荡。
马兰花则安静地在一旁,用古树特有的清露煮茶,或者整理着从岩浆池边收集来的、被地火煅烧了万年的奇异晶石。
本该在无数年前那场迷雾谷血战中一同赴死的三位兄弟——憨厚却忠勇的阿金、市侩又义气的马保国、沉默可靠的老金——以这样一种奇特而温情的方式,“重聚”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没有悲痛欲绝的哀悼。只有叮叮当当的敲打,断断续续的哼唱,和无声的陪伴。
他们在用属于自己的方式,守着那份未曾熄灭的兄弟情义,也守着一段不愿被外界喧嚣所打扰的宁静时光。岩浆依旧灼热,古树依然沉默,而时间,在这里仿佛也放慢了脚步,如同那池中缓慢翻涌的熔岩。
……
绿柳的身体,自当年那场动乱中生完狸渊狸婷两个女儿后,便一直不太好。像是被伤了根本,虽经调养,如今却如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终于,在一个与当年初来万兽城时同样阳光明媚、鸟语花香的清晨,她靠在万兽城最高处那个可以俯瞰全城的露台躺椅上,气息如同燃尽的香烛,悄无声息地散去了。嘴角还带着一丝温和恬静的笑意,仿佛只是沉入了一个不再有病痛的长梦。
小狸子就坐在她身旁,握着她的手,早已感知到了那生命之火的彻底熄灭。他没有哭喊,没有咆哮,甚至没有流露出过于剧烈的悲伤。
他只是慢慢地、轻轻地松开了妻子的手,站起身,走到了露台中央那片开阔处。
然后,他显化出了那对随他征战万年、守护万兽城、守护北渊、也守护了绿柳一生的双刀。
刀光,开始流转。
起初,只是缓慢的、带着回忆意味的挥舞。招式古朴,轨迹清晰,一如当年在囚儿那场催人泪下的婚礼河边,他第一次见到那个和化成翠鸟的姐姐低语、温婉羞涩却眼神明亮的姑娘时,沉默不语的挥舞着双刀。
那时的他,年轻气盛,刀舞得迅疾如风,张扬肆意,红着眼睛如同疯魔,找不到什么方式发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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