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黑水泽国，巫祭之谜（1/2）

穿云梭在低空云层下疾驰了整整一夜，直至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下方始终是无垠的水泽与沼泽，景象单调却危机四伏。夜间，偶尔有闪烁着磷光的巨大水兽浮出水面，或有成群的、发出凄厉鸣叫的夜行妖禽掠过，都被杨越提前以寂灭神识感知规避。

根据澜沧真人提供的地图和地行族预警中的模糊方位，黑水部的大致位置在云梦大泽西南部，一片被称为“千沼之域”的广袤沼泽深处。那里水道更加错综复杂，陆地稀少，常年被灰白色的湿冷雾气笼罩，寻常修士极难深入，也正因如此，黑水部才能偏安一隅，保持其古老的传统与相对独立。

黎明时分，前方的雾气果然开始变得更加浓重、凝滞，颜色也由灰白逐渐转向一种带着淡淡泥腥味的灰黑色。空气变得阴冷潮湿，即便有灵力护体，也能感觉到那股渗入骨髓的寒意。下方的水域不再清澈，而是呈现出浑浊的暗绿色或黑色，水面上漂浮着厚厚的浮萍、水藻和枯朽的树木，偶尔能看到巨大的气泡从水底冒出，破裂时散发出一股腐殖质的气味。

“进入‘千沼之域’外围了。”婠婠对照着地图和起源之镜的感应，“黑水部应该就在这片区域的核心地带，某个地势较高的‘沼岛’或连片的‘水上村落’上。地行族的预警提到‘地母之眼泣血’，他们的祭坛很可能就是关键地点。”

杨越操控穿云梭降低了速度，寂灭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仔细扫描着前方和下方的环境。这里的雾气不仅能干扰视线，似乎对神识也有一定的削弱和扭曲作用，让他不得不更加集中精力。

“有东西跟着我们。”杨越忽然传音道，目光瞥向侧后方一片格外浓重的雾气。他的寂灭神识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周围水泽环境几乎完全融合，却又带着一丝不协调的“空无”感——正是海神殿追踪者那种特殊隐匿功法的残留痕迹！他们竟然这么快就追了上来，而且在这种环境下依旧能锁定方向！

“速度很快，比穿云梭慢不了多少，而且很擅长在沼泽环境中追踪。”婠婠也感应到了，柳眉微蹙，“不能让他们一直跟着进入黑水部区域，否则会给我们与土着的接触带来更大变数。”

“找个地方，解决他们。”杨越眼神一冷。被动逃避不是他的风格，既然甩不掉，那就主动清除威胁。在这片陌生的沼泽中，正是解决尾巴的好地方。

他操控穿云梭方向微转，向着左前方一片地势相对复杂、布满嶙峋黑色怪石和密集枯死芦苇丛的区域飞去。那里雾气更浓，水道狭窄曲折，适合设伏。

很快，穿云梭降落在几块巨大的、半浸在水中的黑色岩石后面。两人迅速收起飞梭，隐匿气息，分别藏身于岩石阴影和茂密的芦苇丛中。

仅仅过了不到半盏茶时间，两道暗蓝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雾气中浮现，悄无声息地落在他们刚才降落的附近水面。两人依旧穿着贴身水靠，面容普通，眼神却锐利如鹰，正是那两名海神殿追踪者。

他们警惕地环顾四周，其中一人手中托着那个贝壳状的法器，贝壳表面的水纹剧烈波动，指向杨越二人藏身的方向。“气息在这里变得很浓，但突然分散了……小心，可能就在附近。”

另一人点了点头，双手缓缓从腰间抽出两柄漆黑的、仿佛由某种深海兽骨打磨而成的分水刺，刺身隐隐有暗蓝色的符文流转。

就在两人背靠背，准备仔细搜索的刹那——

左侧芦苇丛中，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蓝色镜光毫无征兆地激射而出，直取手持贝壳法器那人的后心！镜光迅疾无声，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细小的冰晶。

几乎是同时，右侧黑色岩石的阴影中，一道灰白色的指风后发先至，点向另一名手持骨刺追踪者的眉心！指风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终结万物的死寂意境，仿佛连周围的光线都被其吞噬了一瞬。

偷袭！而且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

两名追踪者反应不可谓不快。手持贝壳法器者惊觉背后寒意，头也不回，反手将贝壳向后一挡！贝壳瞬间放大，化作一面骨质盾牌，挡在镜光之前。另一人则厉喝一声，手中骨刺交叉上架，刺尖黑芒爆闪，试图格挡那灰白指风。

然而，他们低估了偷袭的威力。

嗤——！

冰蓝镜光击中骨质盾牌，并未发出巨响，而是如同热刀切黄油般，瞬间在盾牌表面腐蚀出一个碗口大的窟窿，镜光余势未衰，继续射向其后心！那追踪者骇然失色，仓促间竭力侧身，镜光擦着他的肋部掠过，带起一蓬血花和冰晶，伤口瞬间冻结，传来刺骨剧痛与生机流逝的诡异感觉。

另一边，灰白指风与交叉的骨刺相撞。预想中的能量碰撞并未发生，那骨刺尖端爆闪的黑芒在接触到指风的瞬间，就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湮灭！指风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骨刺的交叉点，继续点向追踪者眉心！

这名追踪者亡魂大冒，千钧一发之际，猛地向后仰头，同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化作一团暗蓝色的血雾护在面前。

噗！

指风没入血雾，发出轻微的消融声。血雾迅速变得灰败、稀薄，但终究阻了指风一阻。追踪者趁机身形暴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眉心要害，但额头上仍被指风余波擦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皮肉翻卷却诡异得不流一滴血的灰白伤痕，其中蕴含的死寂之力让他感觉半个脑袋都麻木了。

一个照面，两名至少筑基后期、擅长隐匿与追踪的海神殿精锐，便一重伤一轻伤！

“撤！”受伤较轻（额头中招）的追踪者当机立断，一把抓起肋部被冻结、行动已不便的同伴，脚下炸开一团暗蓝色水花，身形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急速向后方浓雾中遁去，速度比来时更快，显然是用了某种透支潜力的秘法。

杨越和婠婠从藏身处走出，并未追击。他们的目的是驱逐和震慑，确保前往黑水部的路上不再有尾巴，而非不死不休。在这陌生环境与海神殿彻底撕破脸并非明智之举。

“他们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跟来了。”杨越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那道灰白伤痕蕴含的寂灭之力会持续侵蚀对方生机，足以让其焦头烂额一段时间。

“海神殿的追踪术和在这沼泽中的适应力，确实非同一般。”婠婠收起起源之镜，“我们得加快速度了，以免节外生枝。”

两人不再耽搁，重新祭出穿云梭，但这次并未高空飞行，而是贴着一人多高的芦苇荡顶部低空疾驰，尽可能减少行迹。

越是深入千沼之域，环境越是恶劣。灰黑色的雾气几乎终日不散，能见度极低。水道纵横交错，如同迷宫，且水下暗流涌动，潜伏着各种毒虫水兽。偶尔能看到一些露出水面的、被苔藓和藤蔓覆盖的土包或石丘，算是难得的落脚点。

根据地图和零星的地貌特征判断，他们正在逐渐接近黑水部可能的聚居地。空气中开始出现一些人工痕迹：被削尖插在水中的木桩（可能是标记或防御）、悬挂在枯树上的、雕刻着抽象图案的兽骨或木雕、以及一些漂浮在水面上、以芦苇和木板扎成的简易筏子残骸。

终于，在穿过一片格外浓郁的、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雾气后，前方景象豁然开朗——雾气并未完全散去，但稀薄了许多。一片广阔得令人惊讶的、相对平静的黑色水域出现在眼前。

水域中央，矗立着数十座巨大的、由黑色泥土、木材、兽皮和芦苇构筑而成的高脚建筑。这些建筑底部深深打入水下的木桩支撑，高出水面数丈，彼此之间以摇晃的绳桥或固定的木板通道相连，形成一片规模可观的水上村落。建筑风格粗犷古朴，屋顶多以厚实的茅草或兽皮覆盖，墙壁上绘制着许多色彩鲜艳、却充满原始野性的图腾壁画，其中最为常见的，正是一个由大地脉络交织、中心有一只抽象眼睛的图案——地母之眼。

村落外围的水域中，插着更多削尖的木桩，形成简易的防御栅栏。一些同样由黑色木材制成的小舟在水道中静静停泊或缓慢划行，舟上之人肤色黝黑，身材精悍，穿着以兽皮和粗麻制成的简易衣物，身上涂抹着某种散发着草药味的油彩，眼神警惕而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