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黄河治水(1/2)
入秋的雨来得缠绵,一连半月未曾停歇,紫禁城的青砖地终日浸在湿意里,宫墙根的青苔疯长,透着几分压抑的沉闷。这日早朝,一份来自河南的加急奏折,彻底打破了朝堂的平静——黄河中下游堤岸溃决,洪水肆虐,豫鲁两地数十州县被淹,百姓流离失所,浮尸顺水漂泊,灾情惨烈至极。
弘历捏着那封染了水渍的奏折,龙颜震怒,将折子狠狠拍在御案上,沉声道:“黄河年年修堤,年年溃决!朕拨下去的河工银两大笔,都填了谁的肚子?!”百官噤若寒蝉,无人敢应声。良久,弘历才压下怒火,目光扫过阶下,最终落在永珹与带病上朝的永琪身上,“永珹、永琪,朕命你二人同掌黄河治水案,前往河南督办治水,查勘河工弊案。朕倒要看看,你们谁能为朕分忧,为百姓解难!”
此令一出,满朝文武心中了然,皇上这是要借着治水案历练两位皇子,掂量谁更有担当。永珹躬身领旨,身姿挺拔,神色恭谨;永琪虽面色苍白,咳嗽未愈,却也强撑着行礼,声音略显沙哑:“儿臣遵旨。”
消息传回后宫,启祥宫内暖意融融,地龙烧得正旺,金玉妍斜倚在铺着狐裘的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赤金镶玉的护甲,听着素云的禀报,唇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意。“皇上让珹儿和永琪一同治水?倒是个绝佳的机会。”她指尖轻轻敲击榻沿,眼底闪过精于算计的光,“永琪身子弱,又循规蹈矩,怎是珹儿的对手?只是这治水案,门道不在治水,而在查贪。”
素云连忙上前:“娘娘所言极是,往年河工不成,皆是底下官员克扣银两、中饱私囊,料石掺沙、堤坝偷工减料,才让洪水一冲就垮。”
“你说得没错。”金玉妍坐直身子,语气郑重,“去传信给珹儿,让他切记,治水先查贪,贪腐不除,堤坝再修也是枉然。案中有个老河工叫王二,在黄河堤上干了三十年,历任河督的猫腻他都清楚,是关键之人。”
她顿了顿,细细叮嘱:“珹儿切记,见了王二,万万不可摆皇子身段。那些老河工最看重百姓疾苦,也最吃‘情’字这一套。你要当着他的面跪下,哭着求他说实话,摆出为民请命的真心,他定会被你打动,将贪腐内幕和盘托出。拿到证据即刻禀明皇上,迟则生变。”
素云一一记下,即刻派人快马加鞭给已动身的永珹送信。金玉妍望着窗外的雨幕,心中笃定:这一局,珹儿必赢。永琪那般循规蹈矩,面对早已串通一气的贪腐官员,只会处处碰壁,皇上看在眼里,只会更偏爱珹儿的灵活通透。
另一边,翊坤宫内,如懿握着永琪的手,满心担忧。永琪大病初愈,脸色依旧蜡黄,咳嗽时不时涌上,闻言轻轻拍了拍如懿的手背:“额娘放心,儿臣虽身子弱,却也知百姓疾苦,定当按规矩查案,理清河工弊窦,修好堤坝。”
如懿眉头紧锁,眼底满是忧虑:“傻孩子,这河工案哪是按规矩就能查的?那些官员盘踞多年,早已结成朋党,克扣银两的事定然做得隐秘,你孤身前往,又不懂变通,怕是要吃亏。”她顿了顿,低声道,“嘉贵妃心思深沉,定会给永珹支招,你万事小心,莫要硬碰硬。”
永琪心中一暖,却还是固执道:“儿臣不信这世上没有公道,按规矩办事,收集真凭实据,总能揪出贪腐之人。”如懿看着他眼中的执拗,只得叹气,让人备了些御寒的衣物和常用的药材,反复叮嘱随行太监务必照料好五阿哥的身子。
三日后,永珹与永琪抵达河南开封府。此地已是一片泽国,城外灾民搭着简陋的窝棚,个个面黄肌瘦,啃着树皮草根,孩童的啼哭与大人的叹息交织在一起,惨不忍睹。永珹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暗记金玉妍的叮嘱,面上露出真切的痛心之色;永琪则红了眼眶,咳嗽几声,扶着太监的手,强忍着不适安抚灾民,心中暗下决心,定要还百姓一个安稳。
二人当即分工,永珹直奔黄河大堤,寻找老河工王二;永琪则按流程拜访河南巡抚、河道总督,着手查阅河工账册,准备实地走访各段堤坝。
河道总督府内,河道总督李大人早已接到京城消息,得知两位皇子前来查案,连夜召集下属官员串供,将账册改得滴水不漏,又叮嘱各处管事,若永琪查问,皆以“汛期仓促、料石不足”搪塞,务必不让他抓到把柄。一众官员心领神会,个个揣着明白装糊涂,只等着应付这位循规蹈矩的五阿哥。
永琪这边果然举步维艰。他先是查阅账册,账面上银两款项收支明晰,挑不出半点错处;再去堤坝实地查看,溃堤之处早已被人草草掩盖,负责修堤的小吏要么推说不知,要么含糊其辞,问及款项去向,皆答“尽数用于购料修堤”。他想找底层河工问话,却发现河工们要么被看管起来,要么早已被官员收买,个个噤若寒蝉。
一日下来,永琪奔波数十里,浑身湿透,咳嗽愈发严重,却一无所获。夜里,他坐在临时住处,看着桌上空白的查案记录,心中满是焦灼与无力。随行太监劝道:“五阿哥,那些官员摆明了串通一气,您这般硬查下去,怕是难有结果,不如学学四阿哥,另想办法?”
永琪摇头,咳着道:“规矩大于天,查案当凭实据,岂能投机取巧?我再想想办法,明日去灾民窝棚问问,或许能有线索。”可他不知,那些灾民早已被官员派人看管,但凡有敢乱说话的,皆被暗中处置,他第二日前往,依旧只听到一片“多谢大人关怀”的敷衍之词,寸步难行。
与此同时,永珹那边已然找到了关键突破口。他按金玉妍的吩咐,屏退左右,只带了一名贴身太监,独自前往老河工王二的住处。那是一间搭建在堤岸旁的简陋土屋,低矮破败,四面漏风,王二正坐在门口,看着滔滔黄河水唉声叹气,他双腿因常年泡在水里落下病根,走路一瘸一拐,头发花白,满脸沟壑。
见永珹前来,王二连忙起身行礼,局促不安:“草民见过四阿哥。”永珹见状,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他,不等王二反应,竟“扑通”一声跪在了泥泞里,眼眶瞬间泛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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