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黄河治水(2/2)
王二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去扶:“四阿哥,您这是做什么?折煞草民了!”
永珹跪在泥泞中,不顾衣袍被污,紧紧握着王二的手,哭声恳切:“王老伯,您快起来。儿臣此来,是求您救命的!黄河溃堤,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或葬身洪水,或忍饥挨饿,儿臣看着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哽咽着,泪水混着泥水往下淌,字字真挚:“儿臣知道,往年河工银两大笔,却修不起牢固堤坝,定是有人克扣银两、中饱私囊!您在堤上干了三十年,谁是贪官,谁在作恶,您定一清二楚。求您告诉儿臣实情,儿臣以皇子之名起誓,定会揪出那些蛀虫,严惩不贷,为百姓做主,为枉死的乡亲讨回公道!”
这番话字字泣血,句句恳切,没有半分皇子的骄矜,只剩为民请命的赤诚。王二看着眼前跪地痛哭的四阿哥,想起被洪水冲走的乡亲,想起自己半辈子修堤却眼睁睁看着堤坝溃决的无力,心中的防线彻底崩塌。他老泪纵横,扶起永珹,哽咽道:“四阿哥,您是真心为百姓啊!草民说,草民全都告诉您!”
王二擦干眼泪,将自己知道的内情和盘托出:河道总督李大人联合河南巡抚、下游各段河工管事,每年克扣河工银两半数以上,购料时以次充好,料石掺沙,堤坝偷工减料,甚至虚报民工数量冒领工钱;往年堤坝小损,他们便故意拖延不修,等着灾情扩大再向朝廷索要更多银两,中饱私囊。他还拿出自己偷偷记下的账本,上面详细记录了各官员克扣银两的数目和次数,皆是铁证。
永珹接过账本,心中大喜,面上却依旧悲痛,对着王二深深一揖:“多谢王老伯,您救了数十万百姓!儿臣定不负您所托。”他当即让人将账本收好,连夜写好奏折,快马加鞭送往京城,附上王二的证词和账本证据,字字详实,句句恳切。
京城养心殿内,弘历看到永珹的奏折和证据,震怒不已,将账本狠狠摔在地上:“这群蛀虫!拿着朕的银子,害朕的百姓,简直罪该万死!”当即下旨,命钦差即刻前往河南,将河道总督李大人、河南巡抚及涉案官员尽数拿下,抄家问斩,追缴克扣银两,悉数用于治水。旨意一下,朝野震动,人人皆赞四阿哥办事利落,为民除害。
几日后,永琪才勉强收集到些许零散线索,却皆是无关痛痒的小事,根本无法指证核心官员。他拖着病体,再次前往堤坝查勘,却被李大人的余党处处阻挠,甚至暗中派人将他的走访记录偷走,气得他旧疾复发,咳得直不起腰。
待二人回京复命,弘历在养心殿召见他们。永珹从容禀报查案经过,呈上王二的证词和账本,条理清晰,证据确凿,谈及百姓疾苦时仍难掩痛心,句句恳切;永琪则面色苍白,愧疚道:“儿臣无能,按规查案,却被官员串通阻挠,未能查出核心弊案,还请皇阿玛降罪。”
弘历看着二人,心中高下立判。他扶起永珹,满脸赞许:“老四,你做得好!治水先查贪,抓准要害,又能放下身段,以真心打动老河工,既有手段,又有人情味,不愧是朕的好儿子!”又看向永琪,语气带着明显的失望,“永琪,你虽勤勉,却太过循规蹈矩,不懂变通。这官场人心复杂,河工弊案根深蒂固,只守着规矩,如何能办成事?”
永琪垂首不语,心中满是委屈与不甘,却也明白自己确实不及永珹周全。他看向身旁的永珹,见其神色恭谨,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心中忽然想起额娘的叮嘱,才恍然明白,永珹定是得了嘉贵妃的指点,这一局,自己从一开始就输了。
消息传回后宫,金玉妍听闻弘历对永珹的赞誉,笑得眉眼弯弯。素云笑道:“娘娘神机妙算,四阿哥这一跪,跪出了民心,跪出了皇上的信任,可比五阿哥按部就班查案强多了。”
金玉妍端起茶盏,浅抿一口,语气淡然:“这宫里的事,从来不是守着规矩就能赢的。皇上要的不是循规蹈矩的儿子,是能办实事、懂变通、有手段的继承人。珹儿抓住了皇上的心,也抓住了百姓的情,这才是最稳妥的路。”她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永琪性子太直,身子又弱,成不了大事,往后,再难与珹儿抗衡了。”
翊坤宫内,如懿听着容佩的禀报,坐在窗前久久不语。窗外的雨还在下,打湿了梧桐叶,簌簌作响。她轻轻抚摸着手中的玉簪,心中满是无力:“我就知道,嘉贵妃定会出手。永琪太实诚,不懂那些算计,终究是吃亏了。”
容佩咬牙道:“娘娘,四阿哥那是投机取巧,并非真凭实据一点点查出来的!皇上怎就看不出?”
如懿苦笑一声,眼底满是悲凉:“在皇上眼里,结果比过程重要。永珹能揪出贪腐官员,能安抚百姓,就是本事。永琪虽守规矩,却一事无成,反倒显得笨拙。这就是现实啊。”她看向远方,轻声道,“永琪,额娘能护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往后的路,怕是更难走了。”
而养心殿内,弘历看着永珹呈上的治水后续章程,上面详细写明了如何重新修堤、如何监管银两、如何安抚灾民,条条有理,思虑周全。他愈发觉得永珹沉稳有谋,堪当大任,提笔在章程上朱批“准奏”,心中已然认定,这四子,是储君的绝佳人选。
黄河的洪水渐渐退去,河南的堤坝开始重修,百姓渐渐返回家园。可紫禁城的暗流,却从未停歇。永珹因治水案一战成名,得了“有手段、有人情味”的美名,朝野上下赞誉不断;永琪则因查案无果,加之身体孱弱,渐渐被弘历冷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