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雾锁迷途（2/2）

“月迷津渡，雾锁归途。诸位受惊了。”

这声音……与旧镇灯笼下那青衫年轻人空洞虚无的语调截然不同！而且，听起来并无恶意？

浓雾微微扰动，一个身影缓缓从中显现。

那是一个穿着青色儒衫、头戴方巾、作书生打扮的年轻人。他大约二十七八岁年纪，面容清隽，肤色白皙，眉眼温和，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如沐春风的浅笑。他手中提着一盏小巧的、样式古朴的青铜风灯，灯罩是半透明的琉璃（非净火琉璃），里面燃烧着稳定的、橘黄色的火焰，灯光温暖，将周围一小片浓雾驱散，照亮了他周身丈许范围。

这书生打扮的年轻人，与旧镇那个青衫人相貌截然不同，气质更是天差地别。一个空洞死寂如古井，一个温文尔雅如春风。

但林琛心中的警惕没有丝毫放松。能在这种地方、这种时间出现，并且掌控如此诡异的浓雾，此人绝非常人！

“阁下是谁？”林琛沉声问道，将楚瑶等人护在身后。

书生微微一笑，拱手施礼，动作标准而优雅：“在下墨云舟，一介游方书生，恰逢其会，见诸位似乎有些麻烦，特来相助。”他的目光扫过伤痕累累的众人，尤其在昏迷的雷朔、柳磐、苏桃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相助？”林琛并不轻信，“不知墨先生如何相助？又为何要助我们？”

墨云舟笑容不变：“相逢即是有缘。至于为何相助……或许是因为，我与诸位一样，也与那‘旧镇灯笼’后的存在，有些过节。”他顿了顿，看向浓雾深处旧镇的方向，语气依旧温和，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冷意，“那‘引魂灯笼’与‘巡阴司’的爪牙，在此地盘踞多年，拘魂炼煞，祸乱一方，在下早有除之之心，只是势单力薄，难成其事。今日见诸位能从其中脱身，甚至引得‘巡阴司’大动干戈，想必亦非凡俗，故而冒昧现身，或可联手一二。”

引魂灯笼？巡阴司？这两个陌生的词汇让林琛心中一动。这似乎揭示了旧镇诡灯和影子大军的来历？是一个叫做“巡阴司”的势力？这似乎与风水四门、渡船帮、深夜客栈等已知势力又有所不同。

“阁下所说的‘巡阴司’，是何来历？与那旧镇灯笼有何关系？”林琛追问。

墨云舟似乎并不意外林琛的问题，他提起风灯，橘黄色的光芒驱散了更多一些雾气，也让他的面容更加清晰。“此事说来话长。简而言之，‘巡阴司’乃是上古‘守墓人’一脉流落在外的一支偏系旁门，专司拘拿、拘役游魂野鬼、甚至生灵魂魄，炼化为‘阴兵’‘煞影’，以供驱策。那旧镇，便是他们多年前设下的一处‘魂饵陷阱’。以特殊灯笼为引，结合月华阴力与地脉煞气，形成结界，吸引、困杀过往生灵与游魂，收割魂魄。每月十五月圆阴气最盛之时，便是他们‘收割’与‘巡狩’之期。诸位误入其中，又沾染了灯笼光印，自然被其视为猎物。”

守墓人！又是守墓人！林琛心中巨震。大纲中提到，“守墓人”持「生死簿」篡改因果，妄图重启「绝地天通」。没想到在这荒僻之地，竟然遇到了其旁支“巡阴司”设置的陷阱！难怪那青衫年轻人如此诡异，那影子大军如此难缠！

“那灯笼下的青衫人是……”楚瑶忍不住问。

“那应是‘巡阴司’派驻此地的‘司灯使’，并非活人，而是以特殊炼魂之法制造的‘灯傀’，与灯笼一体，掌控局部结界，指挥阴兵行动。”墨云舟解释道，“其本身战力或许不高，但在结界范围内，几乎不死不灭，且能调动庞大的阴兵煞影。”

“琉璃……我的同伴，为了掩护我们过桥，她……”林琛声音干涩，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墨云舟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惋惜：“那位姑娘……身怀奇异净火，竟能短暂对抗‘巡阴司’的阴煞之力，实属难得。她燃烧本源，引动净火源光，确实暂时阻断了阴兵通过阴影的追击，但也彻底暴露了自身位置，且损耗过巨……”他看向浓雾中吊桥的方向，摇了摇头，“此刻，那司灯使与大部分阴兵煞影，应当都被吸引在桥对岸，试图扑灭那最后的净火光源。至于那位姑娘……吉凶难料。”

林琛的心猛地揪紧，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吉凶难料……这几乎是最坏的消息！

“不过，”墨云舟话锋一转，“也正因为她的举动，吸引了‘巡阴司’绝大部分注意力，我这‘迷踪雾’才能顺利遮掩诸位气息，将你们带离险地。否则，即便你们过了河，被标记的你们，也很难逃脱‘巡阴司’借助地脉阴影的持续追踪。”

原来这浓雾是墨云舟的手段，目的是为了遮蔽气息，带他们逃离！难怪过了河之后，那些影子触须没有立刻追过来。

“多谢墨先生援手。”林琛压下心中对琉璃的担忧和悲痛，勉强拱手致谢。无论此人目的如何，至少眼下替他们解了围。“不知先生刚才所言‘联手’，是何意？”

墨云舟微笑道：“自然是联手对付这处‘巡阴司’的据点，救出那位姑娘——如果她还活着的话。而且，我看诸位伤势沉重，尤其是这位兄台，”他指了指雷朔，“体内火煞雷毒交攻，已侵本源，寻常手段难救。而在下恰好知道，在这片区域某处，生长着一株罕见的‘阴阳和合草’，此草性平和，蕴含一丝天地初开时的混沌生机，或可中和缓和他体内的暴烈煞毒，争取更多时间。而要去那里，必然要经过‘巡阴司’的势力范围边缘，甚至可能惊动他们。所以，联手对双方都有利。”

联手对付巡阴司据点？救琉璃？还有能缓解雷朔伤势的灵草？

墨云舟的提议，充满了诱惑，但也充满了未知的风险。此人来历不明，目的不明，所言真假难辨。但正如他所说，眼下林琛他们几乎山穷水尽，没有更好的选择。

“我们需要时间商议。”林琛没有立刻答应。

“自然。”墨云舟彬彬有礼地点头，“此处尚在‘巡阴司’外围感知边缘，我的‘迷踪雾’还能维持一段时间。诸位可以先在此稍作休整，处理伤势。半个时辰后，雾会开始消散，到时需做决断。”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两个小巧的玉瓶，递给林琛，“瓶中是寻常的疗伤丹药和固本培元的‘清心散’，虽不能治本，但可暂缓诸位伤势恶化，稳定心神。放心，无毒。”

林琛迟疑了一下，接过玉瓶。打开嗅了嗅，药香纯正，不似作伪。他先给昏迷的雷朔、柳磐喂服了疗伤药，又给楚瑶、柳青儿和自己服用了清心散。丹药入腹，果然化作温和药力，略微抚平了经脉的刺痛和精神的疲惫，虽然效果有限，但已是雪中送炭。

“多谢。”林琛这次的道谢真诚了一些。

墨云舟笑了笑，提着风灯，走到不远处一块岩石旁坐下，闭目养神，不再打扰他们。

林琛、楚瑶、柳青儿聚在一起，压低声音快速商议。

“这个人……可信吗？”柳青儿忧心忡忡。

“不知道。”林琛摇头，“但他对‘巡阴司’的了解不似作伪，而且他给的丹药确实有效。最重要的是……我们别无选择。琉璃可能还在他们手里，雷大哥的伤拖不起。”

“可他为什么要帮我们？就为了联手对付‘巡阴司’？他自己不行吗？”楚瑶疑惑。

“也许他确实需要帮手，或者……他看中了我们身上的某些东西，比如琉璃的净火，或者……”林琛看向楚瑶怀中的溯影镜，以及依旧昏迷、状态诡异的苏桃，“我们的‘特殊性’。但无论如何，眼下跟他合作，是唯一可能救琉璃和缓解雷大哥伤势的机会。我们必须冒险。”

楚瑶和柳青儿对视一眼，最终点了点头。她们也知道，这是绝境中唯一可能抓住的稻草。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周围的浓雾果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散。远处河流的水声再次隐约传来。

墨云舟适时地睁开眼，走了过来，温和地问道：“诸位考虑得如何了？”

林琛站起身，尽管身体依旧虚弱，但眼神坚定：“我们可以联手。但有几个条件。”

“请讲。”

“第一，行动以救出我的同伴琉璃为最优先。第二，关于‘阴阳和合草’的信息和获取方法，你必须毫无保留地告诉我们。第三，合作期间，不得有任何损害或算计我方成员的行为。否则，哪怕同归于尽，我们也不会让你得逞。”林琛语气斩钉截铁。

墨云舟静静地听着，脸上笑容不变，轻轻抚掌：“合情合理。在下可以立下心魔誓言，保证在合作期间遵守这三条。同样，也希望诸位在合作期间，能够听从合理的行动安排，不要擅自行动，以免打草惊蛇，害人害己。”

心魔誓言对修行者约束力极强，对方肯立誓，诚意多了几分。

“可以。”林琛点头。

墨云舟也不拖沓，当即以自身道心起誓，内容与林琛所言一致。誓言立下，冥冥中仿佛多了一层无形的约束。

“那么，合作达成。”墨云舟的笑容真诚了些许，“此地不宜久留，‘迷踪雾’散去后，‘巡阴司’可能会扩大搜索范围。我们先离开这里，找个更安全的地方详谈计划，并处理一下诸位身上的‘灯笼光印’——这是‘巡阴司’追踪你们的关键。”

他提起风灯，橘黄色的光芒似乎能穿透逐渐稀薄的雾气，指引方向。

“跟我来。”

在墨云舟的带领下，一行人借着尚未完全散尽的雾气掩护，离开了河岸，钻入了对岸那片生机勃勃的密林。

林中古树参天，枝叶繁茂，即使在白天，阳光也难以完全穿透，显得有些幽暗。但比起荒原的死寂和旧镇的诡异，这里至少充满了自然的生机，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新气息，偶尔还能听到鸟雀的鸣叫，让人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丝。

墨云舟显然对这片地形颇为熟悉，他领着众人在林间穿梭，避开了一些可能有毒虫猛兽盘踞的区域，最后来到了一处位于山坳内的、隐蔽的天然洞穴前。

洞穴入口被茂密的藤蔓和灌木遮掩，若非有人带领，极难发现。内部空间不大，但干燥通风，角落甚至有清澈的泉眼形成的小水潭，是一处绝佳的临时藏身之所。

“这里很安全，‘巡阴司’的爪牙轻易不会深入这片山林，它们的活动范围主要依赖地脉阴煞和月光，对生气旺盛之地有所忌惮。”墨云舟解释道，他将风灯挂在洞壁上，温暖的光芒充满了洞穴。

众人终于得以真正喘息。他们将伤员小心安置好，楚瑶和柳青儿立刻用泉水清洗伤口，重新包扎。林琛也抓紧时间调息，试图恢复哪怕一丝力量。

墨云舟则从随身的行囊中取出一些干粮和肉脯分给众人，又拿出几个药罐，熟练地调制了一种气味清凉的药膏，示意楚瑶她们涂抹在雷朔左腿“缓蚀尸蜡”之外的烧伤处，以及众人身上被影子触须侵蚀后留下的、散发着阴冷气息的细小伤口上。

药膏敷上，清凉感渗透，那股阴寒的侵蚀感果然被压制下去，伤口传来麻痒的感觉，似乎在缓慢愈合。

“这是‘清阴膏’，专门克制阴煞侵体。”墨云舟一边调制，一边说道，“至于诸位身上残留的‘灯笼光印’……”他看向林琛，“我需要借助你那位昏迷同伴（指苏桃）身上的一种独特魂力波动，结合我的‘定魂盘’，才能将其暂时遮掩、隔离，无法根除，除非破坏掉那盏‘引魂灯笼’或者杀掉‘司灯使’。”

“苏桃？”林琛看向依旧昏迷不醒、眉心幽蓝纹路若隐若现的苏桃，心中疑惑更甚。苏桃身上的异变，竟然能对抗“巡阴司”的追踪印记？

墨云舟走到苏桃身边，仔细打量了她片刻，尤其是她眉心的幽蓝纹路，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好奇：“这位姑娘……魂魄似乎有些特殊，沾染了极深的‘黄泉’与‘安魂’气息，但又并非阴邪。她之前是否接触过什么与幽冥、乐律相关的强大存在或物品？”

林琛想起在熔火深渊，苏桃昏迷前似乎以琵琶音律辅助过战斗，而在葬风谷外，她又念诵过诡异的引魂咒言。“她曾是一位乐师，她的琵琶……有些特殊。”林琛含糊地回答道，没有透露离魂琵琶的具体信息。

墨云舟也没有深究，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乐律通幽，安魂镇魄，难怪她的魂力性质如此独特，恰好与‘巡阴司’拘役魂魄、制造混乱的邪术有些相克。我可以尝试引导她魂力中那丝‘安魂’特性，来安抚、遮盖你们身上的‘光印’。”

说罢，他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非金非木、刻满了复杂星纹和符文的黑色罗盘——定魂盘。他将罗盘平放在苏桃身边，然后双手掐诀，口中念诵着低沉玄奥的咒文。随着咒文，定魂盘上的星纹开始逐一点亮，散发出柔和的、银白色的光芒。

与此同时，苏桃眉心的幽蓝纹路也仿佛受到了牵引，微微亮起，一丝丝极淡的、清凉宁静的魂力波动散发出来，与定魂盘的银光交织在一起。

墨云舟引导着这股混合的力量，化作无数细微的光点，如同萤火虫般，飘向林琛、楚瑶、柳青儿，以及昏迷的雷朔、柳磐。光点落在他们身上，悄然融入皮肤，消失不见。

林琛立刻感觉到，之前一直若有若无缠绕在身、仿佛被某种冰冷视线窥视的感觉，明显减轻了，几乎消失。楚瑶和柳青儿也有同感。

“这样，‘巡阴司’短时间内就很难通过‘光印’直接锁定你们的具体位置了。但若靠近其结界核心，或者被‘司灯使’近距离看到，仍有暴露的风险。”墨云舟收起定魂盘，解释道。

做完这一切，墨云舟才坐下来，神色变得严肃。

“现在，我们来谈谈如何对付这处‘巡阴司’据点和救人取药。”

他随手捡起几块石子，在地上摆弄起来，勾勒出简单的地形图。

“旧镇是‘巡阴司’的‘魂饵陷阱’和‘阴兵牧场’核心，有‘引魂灯笼’和‘司灯使’坐镇，阴兵煞影数量众多，硬闯是送死。我们的目标有两个：第一，救出可能被困在镇中某处、或者被俘的琉璃姑娘；第二，取得生长在旧镇东北方向约十五里外、一处被称为‘阴阳潭’的寒潭边的‘阴阳和合草’。”

“阴阳潭位于一片小型山脉的断裂带，地势险要，本身也是阴气汇聚之地，但奇特的是，潭水一阴一阳，交界处才能生长出‘阴阳和合草’。那里虽然不在旧镇结界范围内，但很可能有‘巡阴司’的巡逻哨或警戒布置。”

“我的计划是，兵分两路，声东击西。”墨云舟指着石子地图，“一路，由我带领，制造动静，佯攻旧镇，吸引‘司灯使’和大部分阴兵的注意力。另一路，由林兄弟你带领，趁乱潜入旧镇，搜寻琉璃姑娘的下落。无论是否找到，一个时辰后，都必须撤离到旧镇西侧三里外的‘乱石坡’汇合。然后，我们再一同前往阴阳潭，趁‘巡阴司’被旧镇动静吸引、防御相对空虚时，快速取得‘阴阳和合草’。”

计划听起来可行，但风险极高。尤其是潜入旧镇的那一路。

“我怎么知道琉璃可能被关在哪里？”林琛问。

墨云舟沉吟了一下：“‘巡阴司’拘役生灵魂魄，通常会将其暂时封存在‘引魂灯笼’影响范围内的、阴气最盛且相对封闭的地方，以保持魂魄‘鲜活’，方便后续炼化。在旧镇中，这样的地方可能有两处：一是镇中心那处荒废的祠堂地下，那里据说有古墓；二是镇子东头，靠近河边的那座废弃的磨坊，磨坊下有水牢痕迹。你可以优先探查这两处。”

“我一个人去？”林琛看了一眼自己虚弱的状态和依旧昏迷的同伴们。

“潜入需要隐蔽和灵活，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你的两位女伴需要照顾伤员，而且她们身上的‘光印’只是被遮掩，并未根除，进入旧镇结界可能会立刻被察觉。至于你的伤势……”墨云舟又从行囊中取出一个更小的玉瓶，倒出一颗龙眼大小、通体碧绿、散发着浓郁生机的丹药，“这是我珍藏的一颗‘生生造化丹’，虽不能让你立刻恢复如初，但足以在短时间内激发你的生命潜能，让你恢复部分行动力和一些特殊能力，药效大约能维持三个时辰。但药效过后，你会陷入一段时间的深度虚弱，且可能损耗部分寿元。用不用，你自己决定。”

生生造化丹……激发潜能，恢复部分能力，但代价是后续虚弱和寿元损耗。

林琛几乎没有犹豫，伸手接过了丹药。为了救琉璃，为了争取那一线生机，这点代价算什么？

“我去。”他将丹药收好，眼神坚定。

墨云舟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好。那么，我们定于今夜子时动手。那时月过中天，阴气由盛转衰，‘巡阴司’的阴兵活动会有一个短暂的、相对迟缓的间隙，是我们行动的最佳时机。现在，抓紧时间休息，处理伤势，熟悉我给你们的地形图。”

夜幕，再次缓缓降临。

山林中的夜晚并不平静，虫鸣兽吼隐约可闻。洞穴内，风灯的光芒稳定地燃烧着，映照着众人或担忧、或坚定、或昏迷的脸庞。

林琛握紧了怀中的丹药，目光仿佛穿透了岩壁，望向旧镇的方向。

琉璃，等我。

子夜将至，迷雾再起，这一次，是他们主动踏入那诡灯笼罩的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