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血启逆时珏(2/2)
“孽障——!”
一声暴怒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撕裂了观星阁的死寂!顾明远猛地一甩衣袖!
那并非简单的驱赶动作。失控的噬心咒力量,混合着他自身庞大而阴寒的灵力,如同一条无形的、由纯粹毁灭意志构成的毒龙,缠绕在他挥出的袖风之上!空气被瞬间抽空,发出刺耳的尖啸!一股肉眼可见的、带着扭曲波纹和幽绿色光痕的恐怖冲击波,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跪伏在地的小满狠狠撞去!
小满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砰——!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
那恐怖的力量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她的胸口!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小满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足以撕裂灵魂的剧痛瞬间贯穿了全身!仿佛全身的骨头都在同一瞬间被寸寸碾碎!她像一个被巨锤狠狠击中的破布娃娃,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以惊人的速度向后倒飞出去!
视野在剧痛和眩晕中疯狂旋转、模糊。观星阁穹顶那幽蓝色的星图,父亲那因暴怒而扭曲的、被绿芒吞噬的面孔,巨大星象仪上流转的微弱光丝……所有的一切都在视野里拉成一片混乱的光影。
她飞过了冰冷空旷的地面,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绝望的弧线。
然后,是更猛烈的、令人窒息的撞击!
她的后背,重重地、毫无缓冲地撞在了观星阁中央那巨大星象仪下方一根粗壮无比、雕刻着古老符文的石柱之上!
咔嚓!
清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从她体内清晰地传出!
“呃——!”
一口滚烫的、带着浓烈铁锈味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无法抑制地从她口中狂喷而出!
那血,在幽暗的观星阁内,在星象仪微弱光芒的映照下,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不祥的暗紫色!仿佛其中蕴含着某种被诅咒的力量!
时间,在剧痛和死亡的冰冷触感中,变得粘稠而缓慢。
暗紫色的血珠,如同被放慢的镜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妖异、却又带着某种宿命般轨迹的弧线。
小满的意识在剧痛和失血的眩晕中迅速沉沦。视野彻底陷入黑暗前,她最后看到的景象,是那几颗暗紫色的血珠,在重力和惯性下,朝着她胸前佩戴着的那枚古朴、温润、却始终沉寂的玉佩——逆时珏,飞溅而去。
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一滴最大、最饱满的暗紫色血珠,带着她生命的最后温热和那源自父亲失控噬心咒的诡异力量,精准地、无声地,溅落在了逆时珏那光滑如镜的玉质表面。
嗡——!!!
就在那滴暗紫色的血珠与逆时珏接触的亿万分之一刹那!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纯粹到极致的强光,毫无征兆地、以逆时珏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光芒并非刺眼的白炽,而是一种深邃、浩瀚、仿佛能吞噬一切、又孕育着无限可能的混沌原初之光!它瞬间撕裂了观星阁内粘稠的黑暗,吞噬了穹顶的星图,淹没了巨大的星象仪,将顾明远那张因惊愕而瞬间凝固的、被绿芒覆盖的脸,也映照得一片惨白!
强光所及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尖锐哀鸣!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粗暴地搅动、扭曲!巨大的星象仪上那些精密运转的齿轮和水晶球体,在这超越维度的力量冲击下,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和晶体碎裂声,瞬间停止了运转,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顾明远被这突如其来的、超越他认知的恐怖力量掀得一个趔趄,连连后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他那双被噬心咒绿芒充斥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近乎惊骇的神色!他死死盯着那团爆发的混沌强光中心——那枚他从未真正放在心上的、女儿从小佩戴的“普通”玉佩!
“这……这是……?!”他失声低吼,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强光中心,小满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托举着,悬浮在半空。她胸前的逆时珏,此刻已不再是温润的玉佩,而像一颗燃烧的微型恒星,释放着撕裂时空的伟力!那暗紫色的血珠,如同激活神器的最后密码,彻底融入了玉珏之中,在其内部勾勒出一道道暗紫色的、如同血管般搏动的玄奥纹路!
光芒越来越盛,空间被撕裂的尖啸声越来越刺耳!整个观星阁,不,是整个顾家庄园所在的空间,都开始剧烈地、不自然地扭曲、震荡!如同平静水面被投入巨石!
强光猛地向内坍缩!仿佛一个宇宙的奇点在瞬间形成又瞬间爆发!
轰——!!!
一声仿佛来自时空尽头的、无声的巨响,在灵魂深处炸开!
那团混沌的强光,连同其中悬浮的小满身影,以及那枚彻底激活的逆时珏,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攥紧、压缩,然后——
彻底消失!
原地,只留下一个瞬间被抽成真空的、带着空间灼烧痕迹的扭曲点,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令人心悸的时空涟漪。
观星阁内,死一般的寂静。幽蓝色的星图光芒重新微弱地亮起,映照着满地狼藉——碎裂的水晶、变形的齿轮、以及地面上那滩刺目的、暗紫色的血迹。
顾明远踉跄着站稳,脸色铁青,噬心咒的绿芒在他眼中疯狂闪烁,却再也找不到宣泄的目标。他死死盯着小满消失的地方,那处空间的扭曲正在缓慢平复,但空气中残留的、那超越他理解范畴的时空波动,却像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心脏。
“逆时……珏?”他艰难地吐出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悸和一丝被愚弄的狂怒。他从未想过,女儿身上那件不起眼的“小玩意”,竟隐藏着如此惊天动地的秘密!一种脱离掌控的强烈不安,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他猛地抬头,目光穿透观星阁的穹顶,望向京城的方向,眼神阴鸷得如同最深的寒潭。那里,还有一颗棋子,一个“教材”……
千里之外,京城。天牢最深处,诏狱。
这里没有光,只有永恒的、粘稠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生音和生命的黑暗。空气污浊得令人窒息,混合着浓重的血腥、腐肉、排泄物和绝望的气息。冰冷的石壁常年渗着水珠,滴落在同样冰冷的地面上,发出单调而令人发疯的“滴答”声,是这死寂地狱里唯一的背景音。
最里间,一间狭窄得仅能容人蜷缩的石室。厚重的玄铁门紧闭,门上只开了一个巴掌大的小孔,用于递送那点仅能维持生命不死的、散发着馊臭的“食物”。
石室角落,一团模糊的影子微微动了一下。梓琪蜷缩在冰冷的、布满霉斑的稻草上。单薄的囚衣早已被血污和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瘦骨嶙峋、伤痕累累的轮廓。她的双手被沉重的镣铐锁在身后,粗糙的铁环深深勒进皮肉,磨破了手腕,留下深可见骨的溃烂伤口。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动着全身无处不在的剧痛,让她控制不住地发出低低的、压抑的呻吟。
寒冷像无数根钢针,无孔不入地刺穿着她的身体,带走最后一丝温度。饥饿像一只贪婪的野兽,啃噬着她的胃和意志。更可怕的是绝望,那如同附骨之蛆的绝望,一点点蚕食着她仅存的清醒。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不知道新月和若涵是否安全,更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地狱里支撑多久。或许下一秒,那扇沉重的铁门就会打开,走进来的是手持刑具、面目狰狞的狱卒,或是……那个带来最终审判的冰冷命令。
意识在剧痛、寒冷和绝望的轮番折磨下,已经变得模糊不清。无数破碎的、混乱的念头在脑海中翻腾:小满惊恐的脸,新月决绝的眼神,若涵担忧的叮嘱,阳光透过树叶洒下的斑驳光影,草药清苦的香气……这些温暖的碎片,在无边黑暗和刺骨寒冷的包围下,显得如此遥远,如此不真实,如同上辈子的一场美梦。
她太累了。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叫嚣着放弃,灵魂仿佛已经飘离了这具残破的躯壳,在无边的黑暗里沉浮。放弃吧……就这样睡过去……再也不要醒来……黑暗温柔地包裹着她,诱惑着她沉入永恒的安眠。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彻底滑入那无边黑暗深渊的刹那!
嗡——!!!
一种无法形容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剧烈震颤,毫无征兆地、如同九天惊雷般在她体内轰然炸响!
那并非来自外界的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她的灵魂本源!仿佛有一根沉寂了亿万年的琴弦,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拨动,发出了穿越时空的、足以撼动星辰的共鸣!
“啊——!”
梓琪猛地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尖叫,身体像被无形的巨力狠狠抽打,剧烈地弓起!原本涣散、濒死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一股前所未有的、无法言喻的剧痛瞬间席卷了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仿佛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都在被某种狂暴的力量强行撕裂、重组!那痛苦超越了肉体的极限,直抵灵魂深处!
然而,就在这足以将人瞬间摧毁的剧痛之中,一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在她体内最核心、最隐秘的地方,轰然喷发!
温暖!
一种无法形容的、浩瀚如星海般的温暖洪流,瞬间冲垮了冰冷的镣铐、污浊的空气、刺骨的寒意和那深入骨髓的绝望!那温暖并非物理的温度,而是一种纯粹的生命本源之力,带着一种古老、苍茫、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磅礴气息!它如同金色的阳光注入干涸龟裂的大地,瞬间流遍她的四肢百骸,冲刷着每一处伤痕,滋养着每一丝枯竭的生机!
在这温暖洪流的中心,一个清晰无比的、带着无尽悲伤和决绝的呼唤,如同烙印般直接刻印在她的灵魂之上:
“梓琪姐姐——!!!”
是小满!是顾小满的声音!那声音里蕴含的绝望、痛苦、以及最后那不顾一切的呐喊,如同最锋利的锥子,狠狠刺穿了梓琪混沌的意识!
剧痛与温暖,绝望的呼唤与磅礴的生命力,两种极端的力量在她体内疯狂地碰撞、交织、融合!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如同风中残烛。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