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借尸还魂(1/2)

“所以……”

女娲娘娘指尖捻着那枚光华内敛的逆时珏,缓缓接过喻铁夫那未尽的话语,空灵的声音在寂静的静室中泛起一丝几不可查的涟漪,仿佛平静湖面下悄然涌动的暗流。她抬起眼眸,眸光深邃如渊,倒映着喻铁夫那张沉静无波、却字字句句透着冰冷算计的脸。

“所以,喻先生此来,品茶对弈是假,借我这方寸之地,行那‘借尸还魂’、‘驱虎吞狼’之策,才是真意?”

她的话语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仿佛早已洞悉的漠然,但那双能倒映大千万物的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玩味的锐光。指尖的逆时珏停止了转动,被她轻轻置于棋盘边缘,与那枚刚刚落下的、牵动全局的黑玉棋子并列,混沌的光晕与玉石的冷光交织,莫名透出一股肃杀之意。

喻铁夫神色不变,只是将目光从无垠的云海收回,重新落回女娲娘娘身上,坦然迎上那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目光,缓缓颔首。

“娘娘明鉴。” 他的声音沉稳依旧,却比之前多了几分肃杀与决断,“伟民虽废,但其生前经营的特管局,其以‘玄冰封灵盒’为梓琪预留的后手,以及那些因各种缘由(恩义、旧情、利益、乃至对‘灾劫’的恐惧)而可能暗中倾向、或至少不会立刻落井下石的势力与个人,依旧是一股不可忽视的潜在力量。莫宇、莫渊兄弟,出身魔族却与伟民有旧,此番更是不惜暴露行迹,暗中护送梓琪,其立场与意图,需仔细揣摩。陈默(陈父)爱女心切,为救陈珊不惜冒险现身,其与魔宫、乃至整个魔族某些隐秘派系的关系,更是值得利用的变数。”

他顿了顿,指尖在棋盘上虚点几处,仿佛那些交错的黑白棋子便是天下各方势力的缩影。

“若让这些人觉得,伟民虽倒,但其遗志、其女、乃至其可能留下的某些‘后手’与‘秘密’,仍有价值,仍有凝聚人心的可能,甚至可能成为对抗未来某些威胁(比如女娲宫,比如三叔公您)的旗帜……那对我们而言,便是隐患,是变数,是需要分心处理的麻烦。”

“反之,” 喻铁夫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刀,语气也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冷酷,“若让他们亲眼看到,喻伟民一死,树倒猢狲散,其女梓琪自身难保,众叛亲离,所谓的‘遗志’与‘后手’不过是镜花水月,甚至其本人都可能沦为各方博弈的牺牲品或傀儡……那么,这些因利而聚的‘猢狲’,自然会重新思量。恐惧、猜忌、自保、乃至……投靠新的、看起来更强大的‘大树’以求存续或谋利的心思,便会滋生。”

“我们需要做的,便是将这‘树倒猢狲散’的景象,做得更真,将这‘众叛亲离’的绝境,推得更深。”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钉子,敲入命运的棋盘,“散布谣言,混淆视听只是第一步。更要制造事端,挑拨离间,让梓琪与可能帮助她的力量之间,产生无法弥补的裂痕,最好是……血仇。”

“比如?” 女娲娘娘微微挑眉,似乎来了兴致。

“比如,让莫宇、莫渊兄弟‘偶然’发现,梓琪手中那枚能恢复法力的‘玄冰封灵盒’,其中蕴含着喻伟民剥离自身大半本源、甚至可能动用了某种损伤魔族根基的禁忌手段才得以炼制的痕迹,而梓琪对此‘欣然接受’,毫无愧怍,甚至可能……在盒中发现了某些对魔族不利的隐秘后手。”

“又比如,” 喻铁夫的目光投向宫外,仿佛穿透重重宫阙,看到了北疆那片风雪,“让重伤未愈、魔气反噬、急需同源之力或魔族秘法安抚的陈珊‘意外’得知,她那多年未见、本以为早已陨落的生父陈默,不仅早已堕入魔道,成为一方魔君,更曾在当年与她母亲分离、她流落人间之事上,扮演了某些不光彩的、甚至是导致悲剧的角色。而这一切,喻伟民或许早已知情,却从未告知,甚至可能……有所利用。”

“再比如,” 他收回目光,看向女娲娘娘,眼中寒光闪烁,“让那些对梓琪‘身怀逆时珏碎片’、‘可能是未来灾劫关键’心怀觊觎或恐惧的势力(包括但不限于顾明远余党、某些正道‘卫道士’、乃至魔族的激进派),都‘确信’一点——喻梓琪,如今已是孤家寡人,重伤初愈,怀璧其罪,正是下手夺取‘机缘’、扼杀‘威胁’的最佳时机。而在这个过程中,任何试图帮助她、接近她的人,都可能被卷入,成为牺牲品。”

女娲娘娘静静地听着,指尖重新捻起那枚逆时珏,混沌的光华在她掌心幽幽流转,映得她眸色变幻不定。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喻先生此计,确是釜底抽薪,狠辣果决。借力打力,驱虎吞狼,将可能的朋友变成敌人,将中立的推向对立,将觊觎者引为刀锋……如此一来,梓琪那孩子,怕是真要举世皆敌,寸步难行了。”

“唯有举世皆敌,方能置之死地。” 喻铁夫语气漠然,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也唯有在真正的绝境中,她体内那点来自逆时珏碎片的‘变数’,她因伟民牺牲而激发的潜力,以及……她身为你所选‘阴女’之核可能蕴含的真正力量,才有可能被彻底逼出来,完成最终的‘淬炼’与‘觉醒’。至于这过程中,会有多少人因此丧命,多少势力因此崩解,多少情谊因此化为血仇……与锻造出能斩断宿命的‘神兵’相比,都是必要的代价与尘埃。”

静室内再次陷入沉寂。只有棋子微光,茶烟袅袅,以及那枚逆时珏无声流转的混沌光华,见证着这场以天下为棋、以众生为子的冰冷谋算。

“计划不错。” 女娲娘娘终于再次开口,空灵的嗓音中带上了一丝几不可查的、近乎赞许的意味,“但喻先生似乎忘了一件事,或者说,故意遗漏了一个关键的角色——顾明远。”

她抬起眼眸,眸光如冰似雪,直视喻铁夫:“‘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好歹也是个神尊,怎么如此轻易死去’——这是喻先生方才的话。外界皆传顾明远死于梓琪之手,可你我都清楚,以顾明远的狡诈与底蕴,纵然在大明受挫,也绝无可能如此轻易陨落,更遑论死在一个当时灵力枯竭、重伤未愈的小丫头手里。此等谣言,能骗过庸人,却骗不过真正的明眼人。顾明远此刻,恐怕正躲在某个阴暗角落,舔舐伤口,窥伺时机,甚至……很可能已经与某些势力取得了联系。”

“这样一个野心勃勃、老奸巨猾、对梓琪和逆时珏都志在必得、更对喻伟民恨之入骨的‘神尊’级敌人,若任其潜伏暗处,恢复元气,伺机而动,对我们后续的计划,乃至对梓琪的‘淬炼’,恐怕都是一个极大的变数,甚至可能……反噬己身。”

女娲娘娘的语气依旧平淡,但话中的深意却让静室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她将问题,重新抛给了提出“驱虎吞狼”之策的喻铁夫。

喻铁夫闻言,脸上非但没有露出意外或为难之色,反而缓缓地,勾起了一抹极淡、却冰冷到令人心悸的弧度。那弧度中,没有丝毫笑意,只有一种将万物视为棋子的、绝对的冷静与掌控。

“娘娘所虑极是。顾明远,确实不能任其逍遥。” 他缓缓说道,指尖再次落向棋盘,这一次,却不是随意虚点,而是精准地,将一枚原本属于“白棋”(象征女娲/三叔一方)区域、却早已被“黑棋”(象征梓琪/喻伟民一方)围困、看似已成“死子”的棋子,轻轻拈起。

那枚棋子,在棋盘上代表的位置,似乎正是……顾明远!

“所以,” 喻铁夫将那枚“死子”置于掌心,指腹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玉质,目光幽深如古井,缓缓抬眸,看向女娲娘娘,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说道,

“我们不妨……让他‘活’过来。”

“让这位‘已死’的顾神尊,重新‘现身’。让他去整合那些因他‘死讯’而惶惶不安、或心生异志的旧部与盟友。让他去联络那些对梓琪、对逆时珏、对当前混乱局势同样感兴趣的势力。甚至……让他以为,自己找到了新的、更强大的‘靠山’或‘合作者’,比如……”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女娲娘娘掌心的逆时珏,又掠过静室外那无边的云海,最终定格在女娲娘娘那双空灵漠然的眼眸上,声音压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比如,某个同样对‘未来灾劫’与‘逆时珏奥秘’兴趣浓厚,且有能力为他提供庇护、甚至助他恢复实力、报仇雪恨的……‘至高存在’。”

“然后,” 喻铁夫的语气陡然转厉,带着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期待,“引导这把淬了毒、且自以为找到新主的‘刀’,去斩向我们想让他斩向的目标——比如,那些可能暗中帮助梓琪的魔族势力(莫宇、莫渊、陈默),比如,那些依旧对喻伟民抱有同情或旧情的残余势力,比如……梓琪本人。”

“让顾明远这只‘复活’的猛虎,去撕咬、消耗、甚至重创那些我们想要削弱或清除的‘狼群’。而无论最终结果如何,顾明远这把‘刀’,在他完成使命,或者失去价值之后……”

喻铁夫掌心微微用力,那枚代表顾明远的玉质棋子,发出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

“……自然也难逃,被彻底折断、弃如敝屣的命运。”

静室之内,杀机凛然。

女娲娘娘静静地凝视着喻铁夫掌中那枚被捏得微微变形的棋子,又抬眸看了看他眼中那冰冷无情、算尽一切的寒光。良久,她的唇角,缓缓地,缓缓地,勾起了一抹与喻铁夫如出一辙的、冰冷而幽微的弧度。

“借尸还魂,驱虎吞狼,以毒攻毒,一石数鸟……喻先生此计,环环相扣,步步杀机,当真……妙极。”

她轻轻抬手,那枚一直被她把玩的逆时珏,自她掌心缓缓飘起,悬浮于棋盘上空,混沌的光华洒落,将整个棋盘,以及棋盘边那枚代表顾明远的、命运已被攥于他人掌心的棋子,都笼罩在一片迷离而危险的光晕之中。

“那么,” 女娲娘娘空灵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敲定最终方案的漠然与决断,

“便依喻先生之计。”

“让顾明远……‘活’过来。”

“也让这盘棋,下得更……精彩些。”

话音落尽,逆时珏的光华骤然一盛,旋即内敛。

静室之外,云海翻腾,仿佛预示着,一场更加诡谲、更加血腥、牵扯更广的风暴,即将以那位“已死”神尊的“复活”为序幕,悍然降临。

而风暴的中心,那位刚刚恢复法力、知晓了部分真相、却对即将到来的、来自“复活亡者”与“至亲算计”的双重绝杀尚一无所知的少女,她的“淬炼”之路,注定将铺满更多荆棘、背叛与……至亲的鲜血。

喻铁夫笑了笑,做这一切前,我们可以把梓琪引开,而后再开展相关计划。你不是对梓琪说过,四大历史事件吗,如今大明的事算是了解了,那么接下来让梓琪回到三国时期,夷陵之战的烈火足以让她疲于应付。

“引开?”

女娲娘娘捻着逆时珏的指尖微微一顿,空灵的眸光流转,落在喻铁夫那张沉静中透出冰冷锐意的脸上,唇角那抹幽微的弧度加深了些许。

“倒是个稳妥的法子。梓琪那孩子,如今得了伟民留下的力量,又知晓了部分真相,心性剧变,恰如一块刚刚淬火、亟待打磨的粗坯。若将她强留在此,目睹我等‘复活’顾明远,行那离间挑拨之事,固然可让她更快体会人心鬼蜮、世情险恶,却也难保她不会因激愤冲动,做出些难以预料、甚至可能打乱全盘布局的莽撞之举。毕竟……”

她顿了顿,眸光投向静室外那片无垠的、仿佛蕴含着无尽时空奥秘的云海,声音飘忽:

“她身上那点‘逆时珏碎片’的共鸣,终究是个变数。伟民燃魂传递的信息,恐怕也远不止我们看到的那些。让她远离当下的漩涡,去往另一片时空,一则免去眼前之扰,便于我等行事;二则,亦可借那方时空的‘劫’,进一步锤炼她这块璞玉。”

“娘娘所言甚是。” 喻铁夫微微颔首,对女娲娘娘的考量表示赞同。他端起已凉的茶盏,却并未再饮,只是用指尖感受着那玉质的温凉,缓缓道:“梓琪心性,坚韧有余,而圆融通达、洞悉全局之能尚缺。此前经历,无论是大明纷争,还是北疆绝境,乃至断魂谷中直面伟民牺牲的真相,于她而言,更多是‘被迫承受’与‘骤然醒悟’。其间虽有心性磨砺,但终究少了些……在宏大历史洪流与复杂人性漩涡中,主动抉择、承担责任、乃至左右局面的‘执棋者’体验。”

他放下茶盏,目光重新变得幽深锐利,仿佛穿透了静室的壁垒,看到了更遥远、更炽烈的所在。

“况且,娘娘曾对她言及‘四大历史事件’,言下之意,这些事件背后,恐皆与‘逆时珏’、‘阴女宿命’,乃至那场‘未来灾劫’有着千丝万缕的隐秘关联。大明之事,她已然卷入,虽险死还生,却也窥得一丝端倪。如今,是时候让她去往下一处‘劫眼’,亲身感受那因果之力如何搅动风云,历史之重如何压垮众生,而在那等绝境之中,个人之情、一己之念,又该如何自处,如何抉择。”

“三国,夷陵……” 女娲娘娘轻声念出这两个词,空灵的眸中似有火光一闪而逝,那并非真实的火焰,而是倒映在她眼中、跨越了无尽时空、依旧不曾熄灭的滔天烈焰与冲霄怨气,“刘备为弟复仇,倾国之兵,连营七百里,终被陆逊一把火烧得殆尽,将士尸骸塞江,怨气冲天,龙脉动荡……那场大火,烧掉的何止是蜀汉的气运,更是无数生灵的执念、野心与不甘,与地脉中潜藏的某些古老戾气交织,形成了一处极其特殊、也极其危险的‘时空褶皱’与‘因果结节’。”

她看向喻铁夫,眼中多了几分了然与审视:“喻先生想将梓琪送往彼处?借那场足以焚天煮海、怨魂至今不散的烈火,进一步‘淬炼’她?让她在那等极端的环境下,体悟战争的残酷、抉择的代价、以及……在国仇家恨、兄弟情义与天下苍生之间,那近乎无解的困境与撕裂?”

“正是。” 喻铁夫坦然承认,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期许,“夷陵之战,看似是刘备为关羽复仇的意气之争,实则是蜀汉国运的转折,是‘仁’与‘智’、‘情’与‘理’、‘小义’与‘大义’激烈碰撞后,走向彻底崩坏的悲剧缩影。那里汇聚的执念、怨气、地脉异动,乃至可能残留的、与‘逆时珏’相关的时空扰动,都足以构成对梓琪全方位的考验。”

“她需在烈火与杀戮中保全自身,需在历史洪流的裹挟下分辨方向,需在无数怨魂与执念的冲击下坚守本心,更需在那等复杂的局势与人性博弈中,尝试去理解、去应对,甚至……在确保不彻底改变历史大势的前提下,去做出她自己的、可能影响局部走向的‘抉择’。” 喻铁夫的语速不快,却字字如锤,敲定了梓琪即将面临的、比北疆风雪更加酷烈的“试炼场”。

“唯有经历此等烈火焚烧,她心中因伟民之死而激起的悲愤与力量,才能得到真正的沉淀与升华;她对于‘责任’、‘牺牲’、‘大局’的理解,才能超越个人恩怨,触及更宏大的层面;而她魂魄中与‘逆时珏’碎片、与‘阴女’宿命的共鸣,也才有可能在那等特殊的时空环境下,被进一步激发或……被我们更好地观测与引导。”

女娲娘娘静默片刻,指尖的逆时珏光华流转加速,仿佛也在呼应着“夷陵”这个时空坐标。良久,她缓缓颔首:

“可。夷陵之火,确是一方绝佳的‘熔炉’。只是,将梓琪送往彼处,需有合适的‘契机’与‘引子’。她如今心系若岚伤势,又对陈珊、周长海等人心怀愧疚牵挂,更对幕后真相充满探究欲。若无足够分量、且能让她心甘情愿暂时离开的理由,强行传送,恐适得其反。”

喻铁夫显然早已思虑周全,闻言不假思索地接口道:“契机,便着落在若岚身上,或者说,着落在救治若岚所需的另一味‘药引’上。”

“嗯?” 女娲娘娘眸光微凝。

“娘娘可还记得,救治若岚,除生命源池石髓、阴阳还魂草,以及梓琪心甘情愿的‘心头精血’这三味主药外,您曾对若涵提及,若有其他同源之力足够精纯、生机足够磅礴之物,或可暂代‘心头精血’之效,争取时间。” 喻铁夫缓缓道,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而您当时指点若涵前往的‘玄冰魄眼’,所产的‘冰魄玄晶’,便是此等替代之物。”

“确有此事。” 女娲娘娘点头,“冰魄玄晶性极阴寒,蕴含一丝虚空星力与至阴精华,可暂时冰封稳定若岚伤势,模拟同源阴女精血的引导之效,但只能续命七日,治标不治本。”

“七日,足够了。” 喻铁夫道,“我们可以让梓琪‘偶然’得知,救治若岚,除了她的心头血,还有另一线渺茫希望——那便是前往三国时期的夷陵战场,在当年那场焚天大火的核心之地,历经岁月沉淀与怨气淬炼,可能会孕育出一种极其罕见、至阳至烈、却又诡异蕴含着磅礴生机的天地奇珍——‘烬火生莲’。”

“烬火生莲?” 女娲娘娘眉梢微挑,这个名称,连她也似有耳闻,却又有些模糊。

“传说中,唯有在极致毁灭、万灵寂灭、怨气冲天的古战场核心,经历漫长岁月,机缘巧合之下,方有可能在无尽死寂中,孕育出一丝逆转生死、于灰烬中重燃的‘生机之火’,其形如莲,其性如火,却蕴含着不可思议的造化之力。” 喻铁夫缓缓解释,仿佛在陈述某个古老记载,“此物至阳至烈,理论上与若岚所需的阴寒同源‘药引’背道而驰。但物极必反,阴阳相生。若以特殊法门调和,以其极致阳火,或可激发若岚体内被冰魄玄晶暂时封存的生机,强行拔除部分深植的邪气与时空裂隙残留之力,效果或许比单纯的冰魄玄晶更好,甚至……有可能为若岚多争取数倍的时间,大大增加找到梓琪‘心甘情愿’心头血的机会。”

他看向女娲娘娘,眼中光芒深邃:“我们只需让梓琪相信,取得‘烬火生莲’,是救治若岚目前看来希望最大、也最可行的选择(相比让她立刻献出心头血)。而以她对若岚的愧疚,对陈珊、若涵的姐妹之情,以及对父亲牺牲的感悟(不想再看到同伴因她而死),她有很大可能会选择冒险前往夷陵,寻找这线生机。”

“而夷陵战场凶险异常,时空紊乱,又有‘烬火生莲’这等传说之物的‘诱惑’,她此行必是危机重重,足以让她‘疲于应付’,无暇他顾。” 喻铁夫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届时,我们在此界从容布置,推动顾明远‘复活’,行那离间挑拨之事,待她自夷陵归来,面对的将是另一番更加诡谲复杂、敌友难辨的天地。这对她的心性、能力乃至最终是否能肩负起‘阴女’之责,都将是又一次……至关重要的锤炼。”

静室内,茶烟渐冷,唯有逆时珏的光华幽幽流转,映照着两张平静无波、却决定着他人命运轨迹的面容。

女娲娘娘沉吟良久,指尖轻轻敲击着玉几,空灵的眸中似在推演着此计的种种可能。最终,她缓缓抬眸,看向喻铁夫,轻轻吐出一个字:

“善。”

“便依此计。以‘烬火生莲’为引,送梓琪入夷陵之火。此地诸事……”

她的目光掠过棋盘,掠过那枚代表顾明远的棋子,最终与喻铁夫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那冰冷、坚定、不容置疑的决断。

“……便在你我掌中,徐徐图之。”

话音落尽,女娲娘娘掌心那枚逆时珏骤然光华大盛,混沌的光晕弥漫,仿佛沟通了冥冥中某个遥远而炽烈的时空坐标。

一场以“救治”为名,行“淬炼”之实,更暗藏无穷杀机与算计的时空之旅,就此在两位执棋者冰冷的目光与无声的默契中,悄然定下。

而那位刚刚自悲痛与愧疚中挣扎起身、尚未来得及看清前路的少女,即将在另一重“善意”的引导下,踏入一片比北疆风雪更加酷烈、比断魂谷更加绝望的——

焚天火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