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正宗扬州老师傅手艺!(1/2)

等陆国忠一行押解着俘虏、带着初步缴获回到反特处那座小洋楼驻地时,日头已近中天,正是晌午时分。

姚胖子抬腕看了看他那块老旧的罗马表,朝正在院子里活动筋骨的孙卿和战士们招呼一声:“赶紧的!食堂开饭了!抓紧时间填饱肚子,吃好了我们还得再走一趟!”

他现在有了处里配发的新车,心情大好,连轴转的疲劳仿佛也被冲淡了不少,满脑子就琢磨着怎么把那个滑不留手的“老河北”揪出来。

食堂里热气腾腾,骆青玉竟然挽着袖子,亲自在给大家打饭菜。

她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声音清亮:“同志们辛苦了!我特地让食堂师傅多煮了一锅茶叶蛋,大家多吃点,补充体力!”

姚胖子一眼就瞧见了那口冒着热气、酱色汤汁里泡着满满茶叶蛋的大铝锅,二话没说,转身就找来一个小号的军用饭锅,拿起长柄勺就开始往里面装蛋,动作又快又准。

孙卿端着饭碗走过来,好奇地问:“姚副处,你装这么多茶叶蛋做啥?路上当干粮?”

“还有两个兄弟没回来呢!”姚胖子头也不抬,一边装一边说,“我估摸着,他们肯定还在那片区域附近摸排线索,找那老小子的踪迹。这都晌午了,总不能让他们饿着肚子找人。”

骆青玉在一旁听见了,立刻转身,又从蒸笼里拿了十个还冒着热气的青菜包子,用油纸包好,塞到姚胖子手里:“这个也带上!正是长身体、出力气的年纪,饿不起。让他们轮换着吃,注意安全。”

姚胖子接过包子,嘿嘿一笑,圆脸上露出几分赖皮相:“我说书记,你也太偏心了。光想着年轻小伙的,也给我装点呗?我在路上也能垫垫。怎么说……我也是个‘小伙子’嘛!”

“胖小伙!”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食堂门口传来,刚走进来的陆国忠接话道,他手里也拿着个咬了一口的包子,“给你们十分钟时间,吃完赶紧出发!制造局路那边情况复杂,早一点摸清,就多一分抓住‘老河北’的希望!”

姚胖子闻言,立刻抓起一个菜包子,整个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老高,含糊不清地嘟囔:“领导又来赶牛马了……催命似的……” 话虽这么说,吞咽和扒饭的速度却一点没慢。

周围正在吃饭的战士们听着领导们互相打趣,都憋着笑,一个个也加快了往嘴里塞饭塞包子的速度,食堂里一时间只剩下碗筷碰撞和咀嚼的声响,透着一股临战前的紧迫和活力。

楼外院子里,阳光正好。司机小李正拿着块湿抹布,仔细擦拭着那辆刚分配来的吉普车,见陆国忠手里拎着一袋包子走出洋房,忙迎上前:“处长,我们去哪里?”

陆国忠将手里那袋还温热的包子直接塞进小李手中:“赶紧吃,边吃边准备。我们先去制造局路附近看看,带好武器。”

“好勒!”小李也不客气,更顾不上手干不干净,拿起一个包子就狼吞虎咽起来,另一只手已经利落地检查了车况和油表。

没有两分钟,吉普车引擎发出一声低吼,缓缓驶出小洋楼前的院子,灵巧地转入外面的大马路。

随着小李一脚油门踩下,发动机的轰鸣骤然加大,吉普车犹如脱缰的野马,朝着东北方向的制造局路区域,疾驰而去,在午后的街道上卷起一阵轻烟。

路上,吉普车在午后略显空旷的街道上疾驰,轮胎碾过路面发出持续的沙沙声。

车窗摇下了一半,带着城市烟火气的暖风灌进来,吹动着陆国忠额前的头发。

坐在驾驶座上的小李双手稳稳把着方向盘,眼睛注视着前方,嘴里却忍不住好奇,开口问道:“处长,这‘制造局路’……名字起得怪有意思的。制造局?是造什么的局啊?听着像个衙门。”

陆国忠的目光从窗外不断向后掠过的、混杂着旧式里弄和零星新建筒子楼的街景收回,落在小李年轻而充满求知欲的侧脸上。

他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些久远的事。

“那是前清时候的老黄历了。”陆国忠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讲述历史的平缓,“光绪年间,洋务运动那会儿”他顿了顿,见小李茫然地摇摇头,便接着道,“李鸿章在黄浦江边上,办了咱们中国最早、规模最大的近代军工企业,叫‘江南机器制造总局’。造枪炮,造机器,也试着造轮船。这条路,就是当年专门修建,通往那个制造总局的主干道。之前好像叫高昌路,也就是几年前改成了制造局路。”

“哦……原来是这样!”小李恍然大悟,眼睛亮了亮,但随即又冒出新的疑问,“那……李鸿章他又是谁?”

陆国忠无奈地笑了笑,伸手轻轻拍了拍小李的肩膀,打断了他可能接踵而来的、关于晚清历史人物的一连串问题:“你呀,现在先好好开车,注意路况。这些历史知识,等有空了,自己找些书看看,多学习,多认字,提升一下文化水平。”

小李的脸微微一红,立刻挺直腰板,目视前方,声音洪亮地答道:“是!处长!保证完成任务!我一定找时间学习!” 语气认真得像接受战斗命令。

陆国忠点了点头,不再多说,重新将视线投向窗外。

“处长”小李放缓了车速,目光扫过前方路口一块斑驳的路牌,提醒道,“前面路口右转,就是制造局路了。我们……怎么走?”

陆国忠闻言,身体微微前倾,坐直了些。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那是骆青玉根据陆伯轩原画加急洗印出来的“老河北”头像照片,虽然有些粗糙,但面部特征清晰可辨。

他借着车窗透进来的光线,又仔细地看了一遍,仿佛要将那张脸的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子里。

“先去制造局路,慢慢绕圈子。”陆国忠收起照片,沉声吩咐,目光重新投向窗外,“不着急进小路,先在外围主干道转几圈,看看大体环境、人流和可能的岔路出口。”

他这次出来,没有跟姚胖子打招呼。

他了解姚胖子的风格,肯定是将手下战士像撒网一样撒下去,分片排摸,声势不会小。而他自己,只带着司机小李,就像两个偶然路过的寻常人,开着不起眼的吉普车(虽然挂着军牌,但在这种市井之地未必显眼),悄悄地观察、查找。

这样目标更小,不容易惊动可能潜伏在暗处的“老河北”,也不易引起当地居民过度的注意和恐慌。

吉普车右转,驶入了制造局路。窗外的街景顿时为之一变。

马路不算窄,但两旁挤满了各式各样低矮、杂乱、招牌林立的市井小店:卖五金杂货的、修自行车补轮胎的、裁缝铺、烟纸店、生意清淡的小茶馆、飘着葱油和猪油混合香气的点心摊……店面大多陈旧,门脸被油烟熏得发黑。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戏曲声、自行车铃铛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喧嚣而充满生命力的市声。

然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店铺后面——那里并非整齐的里弄,而是成片蔓延开来的、低矮密集的棚户区。

用碎砖、木板、油毛毡甚至废弃的铁皮搭起来的简易房屋,鳞次栉比,毫无章法地挤在一起,屋顶上晾晒着各式衣物,如同打满了补丁的破毯子。

狭窄得仅容一人通过的巷弄如同迷宫,在阳光下投下错综复杂的阴影。

空气中弥漫着煤球炉的烟味、公共厕所的隐约气味,以及潮湿衣物和廉价肥皂混合的味道。

陆国忠知道,居住在这里的,大多是附近江南船厂(前身或许就与那“制造总局”有些渊源)的工人及其家属,还有大量从苏北、安徽等地逃荒或谋生而来的贫苦百姓。人口高度密集,成分复杂,流动性也大。

车子以步行的速度缓缓前行。陆国忠的目光锐利地扫过路边每一个店铺的橱窗、每一个巷口进出的人影、每一张在眼前晃过的面孔。

然而,随着车轮缓缓碾过这条充满烟火气却也杂乱无章的长街,一种强烈的、近乎窒息的“密集感”和“淹没感”扑面而来。

这地方……走进一个人,不就等同于一只蚂蚁跳进了黄浦江?

陆国忠眉头不自觉地深深锁紧。

在这片由简陋建筑、狭窄巷弄和熙攘人流构成的、巨大而复杂的“蜂窝”里,要找一个刻意隐藏、且很可能熟悉此地环境的老牌特务,谈何容易?

姚胖子撒网式的排查,或许能起到震慑和挤压作用,但想精准定位,无异于大海捞针。

他下意识地又摸了摸口袋里的照片,冰凉的触感让他保持着冷静。

不能急,不能乱,大海捞针,也得有捞法。

他示意小李将车靠边,停在一个人流相对稀疏些的岔路口。他需要更仔细地观察,也需要思考,如何在这片看似无从下手的“蚂蚁窝”里,找到那只特定“蚂蚁”可能留下的、细微的痕迹。

“小李,你开车在后面慢慢跟着,保持距离,别太近。”陆国忠推开车门,一只脚踏在了满是灰尘和人潮余温的路面上。

小李心中莫名地涌起一阵焦虑。

处长要一个人在这鱼龙混杂的地方步行探查?他趁陆国忠关门的间隙,赶紧探过脑袋,压低声音急切地说:“处长,要不……要不我也下车,远远跟着您?这样万一……也好有个照应。”

“没必要。”陆国忠的声音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人是不是真在这一片,还两说呢。你开着车,机动性强,万一需要接应或者传递消息,更方便。跟好了,别跟丢,也注意观察四周。”

说完,他轻轻关上车门,将小李担忧的目光隔在车内。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中山装,然后便迈开步子,沿着制造局路嘈杂的街边,不紧不慢地溜达起来,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两旁的店铺和过往行人,耳朵却敏锐地捕捉着周围的声浪。

“先生!新鲜水果买伐?刚刚上市的余姚杨梅,甜得很,尝一颗不要钱!”

“要买块五花肉回去伐?今朝肉好,肥瘦相间!”

“阿拉店里刚到最新的小人书,《三毛流浪记》全册!先生帮家里小孩带两本回去?”

一路上,几乎经过每家敞着门的店铺,都会有热情的店主或伙计探出身来招揽生意。

陆国忠只是微微笑着,摆摆手,脚下不停,像一个纯粹路过、并无明确购买目标的行人。

“先生,剪个头发吧?天热了,清爽一下!”一个声音带着浓重苏北口音、穿着洗得发白蓝大褂的老师傅,站在一家门脸窄小、招牌上“扬州理发”字迹已斑驳的店门前,朝着陆国忠招呼道,手里还拿着一把亮闪闪的推子,“我店里很干净的,正宗扬州老师傅手艺!价钱公道!”

陆国忠闻声,停下了脚步。他侧头看了看这家理发店,门面确实老旧,但玻璃擦得还算干净,能看见里面三张老式的铁制理发椅和墙上斑驳的镜子。

他沉吟了一下,又抬眼扫了扫前方依旧望不到头、人流熙攘的街道。

或许……这种人来人往的老理发店,正是收集街谈巷议、观察陌生面孔的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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