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新篇章 一起面对的未来(1/2)
霜降过后,旧尘山谷彻底入了冬。
第一场雪下得很早,纷纷扬扬,一夜之间将宫门染成一片素白。清晨推窗,寒气扑面,檐下冰棱晶莹剔透,在晨光中闪着细碎的光。火麟飞裹着厚斗篷站在廊下,呵出的气凝成白雾,他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看它在掌心迅速融化。
“穿这么少,想再病一场?”
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宫远徵一身墨色貂裘,领口镶着银狐毛,衬得脸愈发白皙。他手里拿着条墨绿色的绒毯,不由分说披在火麟飞肩上,指尖无意间擦过他脖颈,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
火麟飞回头,咧嘴笑:“不冷。我火力旺,你是知道的。”
最后几个字压得低,带着促狭的笑意。宫远徵耳根微红,瞪他一眼,转身往药房走。火麟飞笑嘻嘻跟上,很自然地伸手,牵住了他藏在袖中的手。
宫远徵指尖一颤,没挣开。
自那日药房定情,已过去月余。两人之间那层窗户纸捅破后,相处反倒自然了许多。火麟飞依旧爱闹,爱笑,爱往徵宫跑,但不再小心翼翼试探,而是理直气壮地亲近。宫远徵依旧话少,脸冷,但不再躲闪,默许了所有越界的亲昵。
宫门上下,心照不宣。
宫紫商是最高兴的,见着两人就挤眉弄眼,嚷嚷着要喝喜酒。宫子羽起初还震惊,后来也接受了,甚至私下找火麟飞“取经”,问他怎么“搞定”远徵弟弟这么难搞的人,被火麟飞一句“真诚是必杀技”糊弄过去。宫尚角再没提过“保持距离”的话,只是看火麟飞的眼神更深沉,偶尔会问些关于他身世记忆的问题,像在确认什么。
至于三位长老和执刃……没人明说,但也没人阻拦。大约是觉得两个孩子年纪尚小,一时新鲜,过阵子就淡了。又或者,是宫尚角私下说了什么。
火麟飞不在乎。他只知道,现在每天睁眼能看见宫远徵,吃饭能和他一起,练功能和他切磋,晚上还能赖在徵宫,听他念医书直到睡着——虽然十次有八次会被宫远徵踹下床,但总有那么一两次,能成功挤上去,抱着人一觉到天亮。
日子像旧尘山谷的溪水,平静,缓慢,却实实在在地向前流淌。
“防刺客预警系统”的灵感,来自一个雪夜。
那夜风大,吹得窗棂哐哐作响。火麟飞赖在徵宫不走,非要和宫远徵挤一张床。宫远徵拗不过他,分了他半张床,自己裹着被子面朝墙睡。火麟飞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窝,闻着他身上清冽的药香,忽然说:
“远徵,你说无锋下次来,会从哪进来?”
宫远徵身体微僵:“不知道。”
“我觉得,他们还会从后山断魂崖那条路来。”火麟飞分析,“那条路隐秘,守卫少,上次他们虽然被清剿,但肯定留了后手。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他们在找我。既然知道我在宫门,就不会轻易放弃。”
宫远徵转过身,在黑暗中对上他的眼睛:“你怕?”
“不怕。”火麟飞笑了,手指轻轻摩挲他的后背,“但我怕他们伤着你。所以我在想,咱们得弄个预警系统。”
“预警系统?”
“对。”火麟飞眼睛在黑暗里发亮,“在宫门各处要道,特别是后山那条路,布下机关。不用伤人,只要有人触发,就能立刻发出警报,让咱们知道有人来了。”
“机关易被识破。”宫远徵道。
“那用毒。”火麟飞说,“你不是有种‘迷踪香’,无色无味,人吸入后无碍,但会沾染在身上,三日不散。咱们在要道布下这种香,再养几只嗅觉特别灵的狗。一旦狗叫,就知道有人闯入,还能顺着气味追踪。”
宫远徵沉默片刻:“‘迷踪香’挥发快,在野外效果不佳。”
“那就改良。”火麟飞兴致勃勃,“做成缓释的,混在特制的蜡丸里,埋在土里或挂在树上。蜡丸遇热缓缓融化,香气释放,能持续数日。再在蜡丸里加些荧光粉,夜里能发光,更容易发现。”
他说得头头是道,宫远徵听着,眼神渐渐亮起来。两人干脆不睡了,披衣起身,点灯画图。火麟飞负责机关设计,宫远徵负责毒药改良,一张张草图铺了满桌,炭笔在纸上沙沙作响,混着低声讨论,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清晰。
天快亮时,方案初定。宫远徵调配改良的“迷踪香”,火麟飞设计蜡丸外壳和触发机关。两人又拉着宫紫商帮忙,用特制的蜂蜡混合荧光矿石粉,制成半透明的蜡丸,里面是中空的,填入“迷踪香”药粉,再封口。蜡丸遇体温或火把的热度会缓慢软化,香气渗出,沾染在闯入者身上。
“这玩意儿有意思。”宫紫商拿着颗成品蜡丸,对着光看,里面荧光粉末像细碎的星辰,“麟飞弟弟,你这脑子怎么长的?总能想出这些稀奇古怪的点子。”
“老家话本看的。”火麟飞熟练甩锅,拿起一颗蜡丸,“走,去后山试试效果。”
三人带着一筐蜡丸和几条训练过的猎犬去了后山。在断魂崖小径沿途埋下蜡丸,又让一个护卫扮作刺客潜入。护卫刚走过埋蜡丸的区域,猎犬就躁动起来,对着他狂吠。护卫自己闻不到,但猎犬能精准追踪,一路把他“揪”了出来。
“成了!”火麟飞拍手。
宫远徵检查护卫身上,果然有极淡的、常人难以察觉的香气。他点头:“可行。但需定期更换蜡丸,且猎犬需专门训练。”
“训练交给我。”宫紫商自告奋勇,“商宫有专门驯兽的老把式,我请他帮忙。”
“那咱们就把它铺开。”火麟飞眼睛发亮,“不光后山,宫门各个入口、围墙下、甚至屋顶,都布上。让无锋的人有来无回!”
宫远徵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唇角微扬,没说话,只是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教宫子羽“心理战术”,纯属偶然。
那日火麟飞去羽宫送新制的“安神香”,见宫子羽又趴在荷花池边唉声叹气,手里无意识地揪着枯荷梗,一副“全世界都欺负我”的蔫样。
“子羽哥哥,又怎么了?”火麟飞在他身边坐下。
宫子羽长叹一声:“我哥……又骂我了。”
“这次为什么?”
“说我处理羽宫账目不清,护卫调度不力,连后院那几株梅花死了都要怪我……”宫子羽越说越委屈,“我每天起早贪黑,忙得脚不沾地,他倒好,一来就挑刺,这不对那不对。我都怀疑我是不是他亲弟弟!”
火麟飞听着,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宫子羽瞪他。
“我笑子羽哥哥你傻。”火麟飞捡了颗石子,在手里抛了抛,“尚角哥哥说你,你就听着,应着,然后该干嘛干嘛。他说账目不清,你就把账本摊开,一条条问他哪里不清;他说调度不力,你就把护卫名册拿来,问他怎么调才有力;他说梅花死了,你就说‘哥说得对,我这就去请教花匠’。”
宫子羽愣住:“这……这不是顶嘴吗?”
“这不是顶嘴,这叫‘积极沟通’。”火麟飞一本正经,“尚角哥哥是严格,但不是不讲理。你越躲,他越觉得你心虚,越要敲打你。你越坦然,越主动,他反而没话说。这叫……嗯,‘心理战术’。”
“心理战术?”
“对。”火麟飞凑近,压低声音,“你想想,尚角哥哥每天管那么多事,哪有闲工夫天天盯着你?他挑你刺,是希望你进步,是恨铁不成钢。你要让他看到你在进步,在努力,他自然就放心了,就不会老盯着你了。”
宫子羽若有所思。
“还有啊,”火麟飞继续忽悠,“下次尚角哥哥说你,你别耷拉着脑袋,要挺直腰板,眼神坚定地看着他,说‘哥,我知道了,我会改’。语气要诚恳,态度要端正。他要再说什么,你就说‘哥教训得是,我这就去办’。保证他挑不出毛病。”
宫子羽将信将疑:“真有用?”
“试试不就知道了。”火麟飞拍拍他肩膀,“记住,你越怂,他越凶。你越刚,他越没辙。这叫……嗯,‘反弹战术’!”
宫子羽被他一套歪理说得晕晕乎乎,但莫名觉得有点道理。他重重点头:“好,我试试!”
几天后,火麟飞在徵宫药房配药,宫远徵在旁边捣药,忽然说:“哥昨天夸子羽了。”
“嗯?”火麟飞抬头。
“说子羽近来办事有章法,账目清晰,护卫调度也得当。”宫远徵顿了顿,抬眼看他,“你教的?”
火麟飞嘿嘿笑:“我就随便说了几句。”
宫远徵看着他,眼神复杂:“你那些‘心理战术’……都是哪学来的?”
“老家话本啊。”火麟飞面不改色,“里面可多这种桥段了,对付严父、恶师、刁钻上司,一套一套的。”
宫远徵显然不信,但没再追问,只是低头继续捣药,嘴角却扬了扬。
火麟飞凑过去,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远徵,我这么能干,你是不是该奖励我?”
宫远徵手一顿,耳根泛红:“……想要什么?”
“亲一下。”火麟飞得寸进尺。
“……”宫远徵没说话,但侧过脸,在他唇上飞快地碰了一下。
一触即分,像蜻蜓点水。
火麟飞愣住了。他本是开玩笑,没想到宫远徵真亲了。他看着宫远徵通红的耳根和故作镇定的侧脸,心里像被羽毛搔过,痒痒的,软软的。
他收紧手臂,把人搂得更紧,低头,吻住他的唇。
这次不是蜻蜓点水。他含着宫远徵的唇,温柔地吮吸,舌尖轻轻舔过唇缝。宫远徵身体一颤,手指抓住他胸前的衣料,慢慢闭上眼。
药香袅袅,炉火噼啪。
窗外,又下雪了。
帮宫紫商改进武器,是火麟飞主动提的。
那日他去商宫取新打制的暴雨梨花针配件,见宫紫商对着一台老旧的鼓风机发愁。那鼓风机是用来给锻造炉鼓风的,但风力不足,效率低下,还常卡壳。
“这玩意儿该换了。”火麟飞围着鼓风机转了一圈。
“换?说得轻巧。”宫紫商叹气,“这是前朝留下的老物件,结构复杂,宫门里没人会修。新的又买不到——能造这种鼓风机的匠人,早就不在了。”
火麟飞蹲下,仔细看了看鼓风机的结构。叶片、齿轮、传动轴……虽然陈旧,但设计精巧。他脑子飞快转动,那些破碎的记忆里,似乎有类似的东西……
“给我三天。”他站起身,眼睛发亮,“我帮你改。”
宫紫商将信将疑,但看他信心满满,便答应了。火麟飞拉着宫远徵一起,在商宫工坊泡了三天。他画图纸,宫远徵计算,宫紫商动手改造。把老旧的叶片换成更轻更韧的薄钢片,调整齿轮比,优化传动结构,还加了个简易的调速装置。
改造后的鼓风机,风力提升三成,噪音小了一半,还更省力。宫紫商试着用了半天,惊喜得直跳:“麟飞弟弟!你真是天才!”
火麟飞挠头笑:“小意思。这鼓风机还能再改进,比如加个水车联动,利用溪流动力,连人力都省了。”
“水车联动?”宫紫商眼睛发亮,“怎么弄?”
“就是……”火麟飞又开始比划,说些“齿轮传动”“水能转化”之类宫紫商听不懂的词。宫远徵在旁边安静听着,眼神温柔。
等火麟飞说完,宫紫商一拍大腿:“干!咱们就弄个水车鼓风机!麟飞弟弟,你出点子,我出力,远徵弟弟……呃,你看着就行。”
宫远徵淡淡瞥她一眼,没说话,但手轻轻握住了火麟飞的手。
十指相扣,掌心相贴。
宫紫商看着,笑得见牙不见眼。
无锋第三次袭击的消息,是火麟飞提前三天知道的。
消息来自旧尘山谷市集一个卖糖人的老头。老头是火麟飞布的“眼线”之一——他这几个月常去市集,用自制的“会唱歌的机关鸟”“自动翻页的话本架”等小玩意儿,跟摊贩们套近乎,混了个脸熟。又时不时送些宫远徵制的常用药,笼络人心。那卖糖人的老头受过他的恩惠,便把自己无意中听见的几个外地人谈话,告诉了他。
“他们说……‘三日后子时,老地方,接应’。”老头压低声音,眼神警惕,“看打扮不像本地人,身上有股子……血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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