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帘影里的秋声(2/2)
“这抽屉得做小点,”林砚用尺子量着木板,“不然太重,压垮了隔板。”他往思砚那边推了推木屑,“你看这弧度,像不像后山的月亮?”思砚抬头看,木头的曲线果然柔和,像浸了月光的银。
外婆端来刚熬的姜茶,里面加了红糖和晒干的薄荷,暖乎乎的甜。“喝了驱寒,”她把碗放在思砚面前,“去年你就是这时候冻感冒的,折腾了半宿。”思砚捧着碗喝,姜的辣混着薄荷的凉,在喉咙里烧成团暖,倒也不难受。
傍晚收工时,书架的小抽屉已经安好了。林砚把装蝉蜕的布包放进去,“咔嗒”一声锁上,钥匙递给思砚:“以后你的宝贝就放这儿,丢不了。”思砚把钥匙串在红绳上,挂在脖子里,冰凉的金属贴着胸口,像揣了个小秘密。
布帘在秋风里轻轻晃,帘影落在书架上,像流动的水。思砚看着野菊在瓷瓶里轻轻摇,看着薄荷香囊挂在挂钩上,看着抽屉里安静躺着的蝉蜕,突然觉得这书架像个小小的秋天,藏着花的香,叶的凉,还有木头的暖。
晚饭时,灶房飘来炖菜的香,是外婆用新腌的萝卜干炖的排骨,里面放了片薄荷,解腻得很。思砚吃了两大碗,被林砚笑着说“跟小猪似的”。苏晚往他碗里夹了块排骨:“多吃点,冬天才有力气。”
夜里,思砚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穿过槐树叶,“沙沙”的像在翻书。他摸了摸脖子上的钥匙,想起书架上的《草木谱》,想起布帘上的薄荷,想起野菊的香,突然觉得,这些细碎的东西像串珠子,被日子的线串在一起,挂在记忆里,沉甸甸的,却暖得人心头发烫。
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投下布帘的影子,像片晃动的薄荷田。思砚知道,等明天太阳升起,他会接着改那张芦苇画,林砚会打磨抽屉的木柄,苏晚会把晒干的菊瓣装进香囊,外婆会坐在竹椅上,看着他们,摇着蒲扇,像看一幅永远看不够的画。
而这书架,会在帘影里静静立着,装下秋声,装下等待,装下所有藏在针脚和木纹里的暖,等冬天来了,就着炉火,慢慢讲给他们听。